简临凤眸略略睁大。
那双眼睛生得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长而密,此刻因为好奇睁圆了些,露出里面清凌凌的光。瞳色很深,像浸过墨的玉石,映着巷口照进来的天光。
竟然不是第一时间让他滚开吗,居然还要介绍。
没想到原著里秦寂始终不愿意让人撞见的“家族秘辛”被他发现后,两人竟都是如此平静的反应。
看来自己原著里写得的确不够严谨了,没有参透人物发展的底层逻辑,才会出现这个问题。
那是不是说明秦寂可能以后真的会主动告诉他秦家的那些事,让他家庭幸福后自己就离完成任务更进一步了!
简临想得太多太兴奋,冷风吹过惹得他顿时打了一个喷嚏。
他怕冷,鼻尖被风吹得泛红,很小的一点,皮肤又白,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梅花瓣。
秦寂扫了一眼四周,目光聚在他那点红上。
“能先进车里吗?”他声音沉下来,语气不怎么好,“你在审犯人?”
简临已经很熟悉他,知道他开始有些烦躁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指,悄悄扯了扯秦寂的衣角。
很小的动作,指尖捏着那一点布料,轻轻拽了一下。
秦寂面色缓和下来。
秦渡靠在车门边,看着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的小互动。
他发现秦寂低头,简临松开手,那只被拽过的衣角还留着一道细微的褶皱。他看了一会儿,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些。
然后他向旁边退了半步,亲自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简临抬头看他一眼。
这个在书里被他一笔带过的工具人,此刻站在车门边,风把他大衣的下摆轻轻吹动。他生得高大,肩线开阔,眉眼深邃,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挂在嘴角,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。
简临收回视线,乖乖往车里钻。
头顶擦过一个温暖的掌心。
他坐好,回头。
秦渡的手还停在半空,见他看过来,微微一笑。
“担心你撞到车顶。”
简临耳根微微泛红。
他知道秦渡在笑什么——笑他刚才慌慌张张的,被一根枯枝划了脸,现在又闷头往车里钻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那个冷美人的样子。转回头,目视前方。
车里很暖。
隔板放下来,原本宽敞的后座忽然变得有些拥挤。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六的男人把简临夹在中间,显得他更瘦更薄。他身上那件棉服被挤得鼓起来,他往下按了按,没按下去。
秦渡抬腕看了眼时间。
“我们还有半小时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常,“父亲很有可能会等不及。”
秦寂脸黑下来。
“如果不是你要认识一下,”他说,“他现在早就回去了。”
秦渡没接话。
他只是随便一瞥,就能发现秦寂绷紧的下颌线,和他压着的嘴角。他这弟弟从小就这样,不高兴了就黑脸,话里带刺,像只护食的狼崽子。长大了还能好一些,在外人面前很能装高冷,但遇到原则性问题还是只会这幅样子。
现在护的是什么?
秦渡收回视线,靠进椅背。
简临垂着眸,安静地坐在两人中间。
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,更何况这两人你来我往没有他的戏份,便不开口,只是偶尔动一下手指。
他不着痕迹地观察。
兄弟两个坐在一起,气场不太一样。秦寂是冷的,硬的,像没打磨过的石头。秦渡是沉的,稳的,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深浅。
但两个人坐在一起,哪怕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,也没有他以为会出现的那种疏离。
原著里他没给兄弟俩设计什么矛盾。相反,他们有共同的厌恶对象,最后齐心协力把父亲送进监狱。那时候他随手写了几笔,没多想。
现在这两个人活生生坐在他旁边,他才发现——那种“齐心协力”不是凭空来的。他们之间有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,但存在。
那现在这股剑拔弩张的氛围是哪里来的?
简临有些疑惑。
他捻了捻食指,很轻的动作,指腹擦过指节。
秦渡忽然开口。
他平常没那么多话,今天不知怎的很有表达欲。
他盯着简临头顶那个小小的旋:“所以这位小朋友到底是哪位?”他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为什么要跟踪秦寂?”
简临抬眸。
和男人对上视线。
那双眼睛很深,像藏着什么,又像什么也没藏。他就那么看着他,等一个回答。
简临抿了抿唇。
“我是他的朋……”
“——室友!”
秦寂骤然打断。
声音很硬,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简临脊背僵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