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秦寂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说这几天为什么躲他?说他哥发消息说父亲盯上他了?说他怕那个人对简临做什么?说他在想怎么保护他?
这些话说出来,简临能听懂多少?
简临还在擦杯子。
秦寂又喝了一口酒。
辣,烧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他放下杯子,站起来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。
简临抬起头。
他看着秦寂,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看着他那双眼睛——里面有什么东西,压着的,说不出来的。
“秦寂。”他说。
秦寂停住。
简临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
“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,”他说,声音轻轻的,有点哑,“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秦寂没说话。
简临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应。他垂下眼,继续擦杯子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秦寂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吧台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垂着的睫毛照得很清楚,把他抿着的唇照得很清楚,把他唇侧那颗小痣照得很清楚。
秦寂想说什么。想说他没做错什么,想说不是他的问题,想说这几天躲他是因为……
因为什么?
他不知道怎么说。
他转身,推门走了出去。
简临擦完那个杯子,把它放好。
他站在吧台后面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
*
秦寂回到宿舍时,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他推门进去,寝室里灯暗着,只有简临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。帘子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他走到自己桌边,坐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,是秦渡的消息:
【最近离他远点。】
秦寂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打字:
【他做什么了?】
秦渡回得很快:
【没做什么。但有人盯着。】
秦寂沉默了几秒。
他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又打一行,又删掉。
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:
【嗯。】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抬头看对面那盏小台灯。
灯还亮着。暖黄色的光从帘子缝隙里透出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秦寂看着那道光线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过去。
他在简临床边站住。
帘子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他伸出手,想掀开,又停住。
他站在那儿,手悬在半空。
帘子里面传来很轻的声音。
“秦寂?”
简临的声音,轻轻的,带着刚醒的那种哑。
秦寂没说话。
帘子被拉开一条缝。
简临的脸从缝里露出来。他刚醒,眼睛还有点睁不开,睫毛乱翘着,脸颊压出一点红印。他看着秦寂,眨了眨眼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秦寂看着他。
看着他乱翘的睫毛,看着他脸上那道红印,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的眼睛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秦寂说。
简临看着他,等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从帘子缝里探出来,握了握秦寂垂在身侧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凉,刚从被子里伸出来,带着被窝里的温度。
他握了一下,就松开了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把帘子拉上。
秦寂站在原地,看着那盏小台灯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回自己床边,躺下。
他看着天花板,耳边是简临那边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想起刚才那只手,凉凉的,软软的,在他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。
*
第二天早上,简临醒来时,发现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茶叶蛋。
还是热的。
他坐在桌前,看着那杯豆浆,看着那个茶叶蛋。
秦寂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他拿起豆浆,喝了一口。
甜的,温的,刚好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