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周末先来的是争吵。
周四下午,简临没课,在图书馆待到五点,出来时天阴了。十一月的风带着湿气,像要下雨。他往宿舍走,路过食堂时看见秦寂从里面出来,身边跟着几个人——和秦寂同一个社团的,他见过。
简临脚步顿了顿,想过去打个招呼。
秦寂抬眼看见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然后他移开视线,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,脚步没停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简临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。
秦寂走得不快,但没回头。
简临眨了眨眼,站了两秒,继续往宿舍走。
*
晚上秦寂回来时,简临正在看书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秦寂进来,放下书包,脱外套,挂好,全程没看他。简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秦寂拿了毛巾去洗漱。
简临低头继续看书,但那些字浮在纸上,怎么也沉不下去。
之后的几天,秦寂像换了个人。
早课不再等他,食堂不再一起,图书馆不再留位。偶尔在走廊遇见,也只是点一下头,脚步不停。简临叫他的名字,他顿一顿,说“有事”,然后就走。
简临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
他回想那天的每个细节,回想秦寂看他的那一眼——很短,但里面有东西。像是冷淡,但又是别的什么。他说不清。
周五晚上,他洗完澡出来,秦寂正好推门进来。两人在门口面对面站住。
简临头发还滴着水,热气从身上冒出来。他看着秦寂,秦寂看着他。
“秦寂。”简临开口。
秦寂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要往里走。
简临伸手拦住他。
那只手横在门框上,手指细白,还在往下滴水。他拦得轻,但没让开。
“你怎么了?”简临问。
秦寂看着他。
简临刚洗完澡的脸泛着淡红,睫毛湿湿地簇着,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一点委屈——很淡,几乎看不出,但秦寂看出来了。
他垂下眼。
“没怎么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抬手,把简临拦着的那只手轻轻拨开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简临站在原地,手还抬着,水珠从指尖滴落,落在地板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*
萧青山先发现的。
那天中午他回寝室拿东西,推门进去,看见简临一个人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书,但眼神是空的。秦寂的床铺空着,书桌空着,人不在。
“秦寂呢?”萧青山问。
简临回过神,看他一眼,又垂下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萧青山看了他两秒,没说话,拿了东西走了。
晚上他和周照在食堂遇见,两人端着餐盘坐在一起。
“他俩怎么回事?”萧青山问。
周照夹了筷菜,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简临这两天话很少。”
“秦寂呢?”
“更少。”
萧青山嚼着饭,没说话。
第二天论坛上冒出一个帖子:【最近好像没有看到长发美人继续和他室友一起走了】
底下跟了几条:
【我也发现了!以前天天一起的】
【吵架了?】
【不会吧,他俩看起来关系那么好】
【校园情侣be了(bushi】
【楼上别瞎说,人家就是室友】
【不管是不是,这几天确实没见着一起走】
萧青山刷到帖子时,正在寝室里打游戏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简临的床——帘子拉着,里面没声音。又看了一眼秦寂的床——人不在。
他给周照发消息:【你什么时候回来?【】
周照回:【怎么了?】
萧青山打字:【寝室气压太低了,我快憋死了。】
周照回了个省略号。
*
周六晚上,简临去清吧上班。
九点,人还不多。他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,动作机械,一下一下。擦完一个,放好,拿下一个。
门开了。
他抬头,看见秦寂走进来。
秦寂走到吧台前,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。
简临看着他。
秦寂也看他,没说话。
简临把杯子放下,走过去。
“喝什么?”他问。
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
秦寂看着他。吧台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简临的脸照得很清楚——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,嘴唇有点干,唇侧那颗小痣在光里很淡。
“随便。”秦寂说。
简临转身,从架子上拿下酒瓶。倒酒,加冰,推到他面前。
秦寂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威士忌,没加别的。不是上次那种调过的,是纯的,辣的,烧喉咙。
他放下杯子。
简临站在吧台后面,又开始擦杯子。
秦寂看着他。看他垂着眼,看他握着杯子的手指,看他偶尔动一下的睫毛。
“简临。”他开口。
简临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