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慢慢说：

“我没什么朋友。以前没有。现在有了。”

他抬起眼，看看周照，又看看萧青山。

“你们对我都很好。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秦寂对我好，你们也是。周照介绍兼职给我，萧青山送我小猫。我都记得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以后你们有什么事，也可以找我。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
寝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萧青山先笑了。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，少了点风流腔调，多了点真的东西。他靠回椅背，双手枕在脑后，说：“行，记住了。”

周照推了推眼镜，嘴角也弯起来。

简临低下头，继续涂护手霜。

但那点淡淡的红，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。

*

熄灯后，简临爬上床。

他躺在那里，盯着天花板，想着刚才说的话。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。都是真的。周照和萧青山确实对他很好，他也确实把他们当朋友。

以前只想着攻略秦寂一个人，有点太偏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，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：从明天开始，也要多注意另外两个朋友的身心健康。

周照最近好像很累，那个创业项目挺耗人的，他自己去做那份兼职的时候都能感觉得出来学长学姐们很疲惫。

萧青山看着天天笑嘻嘻的，但那种人往往心里有事不说。可以多问问，多关心一下。

他想着想着，眼皮越来越重，慢慢睡着了。

*

另一边，秦寂还醒着。

他躺在床上，睁眼看着天花板，手里握着手机。

秦渡那条消息还亮着：【藏好你的小朋友。他发现了。】

谁发现了？

秦寂皱着眉，把可能的人一个个想过去。秦渡既然这么提醒，那这个人肯定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。

商场上那些人？没必要，他无权无势的。秦渡的朋友？更不可能，他甚至都没带简临进过他们圈子。

只剩下一个答案。

秦立信。

秦寂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
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佛堂，想起那股檀香味，想起跪在青砖上从黄昏到深夜的膝盖。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。年轻时候对手下败将斩草除根，老了老了开始礼佛，但骨子里还是那条蛇。

如果他盯上简临……

秦寂闭了闭眼。

他压下心口那丝不安，快速打字：

【他问你了？还是你主动告密？】

发送。

已经晚上十一点了，但秦渡回得很快：

【把我想得那么差劲？】

秦寂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。

【他来问我，替你瞒过去了。想和人做朋友，起码先保护好他吧？】

秦寂看着“保护好他”那几个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对面简临的床。

床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但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，均匀的，绵长的，说明已经睡熟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秦家兄弟的对话里，被塑造成了一个多么上进却又小可怜的流浪猫形象。他只是安静地睡着，呼吸平稳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
秦寂收回视线，继续打字：

【这么晚还不睡，在喝酒？】

秦渡回得还是很快，带着很明显的嘲讽意味：

【不比秦二公子潇洒，会所出入自由。】

秦寂看着那行字，几乎能想象出秦渡说这话时的表情——嘴角挂着淡淡的、气死人不偿命的笑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。

秦渡嘴巴不饶人，一句接着一句发得很快：

【我洁身自好，从不在外喝酒。】

秦寂几乎同时发送文字：

【跟我在这说什么？留着以后跟大嫂说去吧。】

公寓卧室里，秦渡看着“大嫂”两个字，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，没有再回复，目光移向手边电脑屏幕上正在接收的关于简临的更多个人信息。

而秦寂这边，他嘴角勾着，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他盯着最开始的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按了关机键。

屏幕黑下去。
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眼。

对面简临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均匀，那么绵长。

秦寂听了一会儿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

小时候他没能保护好自己偷养的小鸟，长大后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来侵犯他的世界。

寝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