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寂他们的效率很高,简临第二天就收到了五份兼职信息的详细情况。
简临在这五张纸前坐了很久。
最终他选出三份。第一份是秦寂推荐的——给一个工作室做线上档案数字化,日结两百,因秦寂介绍,又是新成立的工作室,比较缺人,老板大方地破例允许远程工作。简临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圈,笔尖顿了顿。
第二份是周照介绍的游戏试玩和测试,轻松易上手,只是需要写玩后感与bug记录,时间自由。这份他勾得很快。
最后一份,他犹豫最久。是萧青山朋友开的清吧,周末晚上两小时,九点到十点,赶得上回宿舍,而且离学校不远,只有两条街。
简临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——唯一纠结的就是世界在会所的不愉快记忆,像水底的暗影,说不准哪一刻就跃出来咬他一口,让他对酒吧一类还是有些犹豫。
萧青山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,直截了当地劝说简临再考虑一下另外的书店兼职。
但简临更不愿因恐惧而退缩。他就是这样,活了二十三年,永远也学不会收手。
况且萧青山的朋友,总不会太差。
他最终在第三份旁打了个勾。重活一次,他既有经验,又对书籍整理不感冒,也不是真正的十九岁,所以还是想试试不一样的。
简临想起在《独许永远》里,自己没有对秦寂的另外两个室友过多着墨,只是一笔带过。
但也许是蝴蝶效应,他穿书后,这两位室友已经全然不是背景板人物,简临也乐于交到更多的朋友,毕竟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一个朋友也没有。
*
夜里洗漱完后,简临窝在被子里,浅浅地埋住一点下巴,空调冷风直吹,他肩膀有些酸。
他摸出墨绿笔记本,翻到【秦寂幸福计划书】那页,在第一步旁用笔尖犹豫很久。
自己选择秦寂的那份工作本质上是因为想要和他拉近关系。
一想到自己好像有点占了他便宜,简临有些脸热。
他把脸探出被子一点。
秦寂主动介绍工作——这算进步吗?算被划进“朋友”范围了吗?
他用笔帽轻轻抵着下唇,不太确定地想。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圆点。
*
同一时间,城西暗夜会所包厢。
“哎,秦大少,你给我介绍那个简今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他叫简临。”
秦寂面无表情地扯开傅恩其搭过来的胳膊。
对方被抡开也不恼,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笑嘻嘻坐到他旁边,震耳的音乐声中提高声音:“行,简临就简临。谁问你名字了?我是问你——”
他凑近些,和秦寂一碰杯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秦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?还给朋友介绍工作?”
秦寂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。简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——还有那双总是平静望过来的眼睛,看人时有种不合时宜的专注。
冷淡又冒犯。
“不是朋友。”秦寂一股无名火起,听见自己冷漠地说,“只是个舍友。”
“……”
傅恩其把酒杯送到唇边,掩住笑意。
秦寂这人向来眼高于顶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什么时候为个“舍友”开过口?这次突然来找他,还特意让他给开个线上工作的后门,就为一天两百的兼职。
行,你说舍友就舍友吧。
他懒洋洋抓过话筒,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直接冲着话筒嚷嚷:“什么时候把你这个‘舍友’带出来玩玩啊?”
一瞬间,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
灯光迷离的包厢中央,秦寂独自坐在暗红色丝绒沙发上。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。
他背脊挺直,肩线开阔,在缭绕烟雾与晃动光影中像一尊冷硬的雕塑。
侧脸被屏幕光勾勒出分明轮廓,下颌线收紧,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