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关上,主持人先把手机收走,放进门口的收纳箱。梁槿声没有交,她把手机翻面放在桌上,屏幕锁着。
主持人看见了,声音压低:“梁槿声,你的权限暂停了。你今天来是配合说明,不是来做取证。”
梁槿声把记录板放在桌面:“我来配合说明。说明要写事实。事实要有纪要。纪要要有签字。”
坐在主位的项目办负责人姓罗,胸牌上写“项目统筹”。他翻着一份打印材料,抬头问第一句:“你为什么阻挠施工?”
梁槿声没有解释过程,直接报交付:“我在取证窗口内启动程序封存,依据为《取证窗口延长批复(临)》与项目办节点冻结记录。冻结生效时间 00:02:11,已在链上留痕。施工在零点前发生破坏性动作,刑侦已接管,项目办已签《现场接管回执》。”
罗统筹眉头一紧:“你不要把刑侦当挡箭牌。刑侦接管不等于你们之前的行为合法。”
梁槿声把 EVID-020《权限暂停通知签收》复印件放到桌上:“你要质疑合法性,请书面。今天会议如果要定性,也请写入纪要,写明依据。”
主持人插话:“会议纪要由项目办出具。你个人不能录音、不能拍照。”
梁槿声点头:“不录音可以。请把‘不允许录音’写入纪要,写明理由,写明谁提出,谁批准。我做旁听记录。”
罗统筹的目光落在她的记录板上,停了一秒:“你很擅长把话写进纸里。”
梁槿声说:“我擅长让撤回变难。”
罗统筹把手里的材料翻到下一页:“你擅自调取工程门禁日志、调取中转站数据、干预绿网系统。你承不承认?”
梁槿声把 EVID-005 门禁原始日志签收链、EVID-008 中转站数据核验单、EVID-024 版本库访问与替代工单日志字段抄录的编号清单写在一张纸上,推过去:“门禁日志以科室名义签收;中转站数据由站方见证签字;版本库日志字段由信息科见证签字。你要说我擅自,请指明哪一项缺程序。缺程序我补程序,不补口径。”
坐在罗统筹右侧的法务抬手:“你们的植证链不具备法定效力。你把这些上链,不等于能在司法程序使用。”
梁槿声说:“我不拿链替代司法。我拿链固定过程,防止过程被改。司法要原始数据,我们也在申请原始曲线与版本快照。信息科已出具书面拒绝,拒绝理由为‘上级审批未到’,经办人已署名(EVID-029)。请问项目办是否为上级?如果是,请现场签字,指示信息科出具校验值或版本快照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。罗统筹看向主持人,主持人把杯盖拧紧又松开,没有接话。
罗统筹终于开口:“信息科的事不归项目办拍板。我们只管工程节点。”
梁槿声把 EVID-028 维护日志导出清单字段见证单翻到“LG-OP 模块名”那一行:“那我问归你们的事。昨晚项目办会议室接入点调用停用模块 LG-OP,操作码 MT-ROOT-07,经办字段为空。请问经办人是谁?谁授权维护组公共账号在项目办网络段执行维护?”
罗统筹的脸色明显变了。他没回答经办人,只说:“维护是系统行为,目的在于稳定运行。你不要把技术动作政治化。”
梁槿声把“系统行为”四个字写在记录板上,抬头:“你刚才的说法我会写入旁听记录。请纪要也写:项目办确认存在维护,但无法提供经办人字段。之后如果经办人字段突然出现,请解释为什么今天会议说没有,明天系统里就有。”
法务冷声:“你这是预设他们会篡改。”
梁槿声说:“我不预设。我只做风险提示。风险提示已经在保护令里写明:证据载体存在二次处理风险。你们要否认,可以出具校验值。拒绝校验值也可以,但要写经办人。”
罗统筹把纸摁在桌面:“你今天来不是解决问题,是制造对抗。”
梁槿声看着他:“问题已经在土里挖出来。对抗是让问题进入流程。”
主持人开始转向“情况说明”模板:“梁槿声,你先把这份《情况说明》签了。签了我们再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