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槿声看了一眼模板内容,第一段就是“本人认识到擅自干预工程流程造成严重影响”。她把纸推回去:“这不是情况说明,这是定性承诺。我不签。”
主持人提高了点音量:“你不签就是拒不配合。拒不配合会加重处理。”
梁槿声把记录板往前一推:“你可以加重处理。请把‘因拒签承诺书而加重处理’写入纪要,写明处理依据。你们越早把处理依据写出来,越省后续解释。”
罗统筹深吸一口气,换了话题:“你们植情科要什么?你一直说‘证据载体’,说到底你们想要什么材料?”
梁槿声回答得很干净:“三样。第一,V3.2—V3.3 版本快照或校验值;第二,南岭路段原始曲线从历史库导出清单;第三,维护组公共账号权限管理台账,包含密码交接记录。”
罗统筹冷笑:“你要的都是核心资料。给你等于把工程系统交给你们审。”
梁槿声说:“不交给我。交给流程。你们可以指定第三方保全,由信息科出具哈希值,由区联席存档。我不碰原始介质,我只要你们承认这些东西存在且未被改。”
主持人插话:“第三方保全会拖节点。节点拖不起。”
梁槿声把 EVID-025 人工测量记录表放到桌面:“节点已经拖不起,是因为有人把数据写成平线。你们现在把节点压在我们身上,不如把节点压在经办字段空白上。空白是谁的责任,你们最清楚。”
罗统筹看了眼记录表,没接。他抬手示意旁边人:“出席名单拿出来。”
一张出席名单打印件被递过来,名单上有八个名字,部门分别是项目办、绿化中心、信息科、监理单位、外包联络。名单最下面有一行:“会议内容涉密,严禁外传”,但没有签字栏。
梁槿声指着名单:“请在名单上加一栏‘到场确认签字’,每人签字。否则名单也是口头。”
罗统筹明显不耐烦,但还是点头:“签。”
八个人依次签名。信息科那一栏签的是严副科长。外包联络签名潦草,但写了工号。梁槿声把这张名单拍照存档,上链编号:EVID-030(情况说明会出席名单签字版,16:18)。
会议持续到十七点。罗统筹始终没有回答“经办人是谁”,也没有承诺出具校验值,只反复强调“你们不许对外发声”“链不具法律效力”“工程节点必须恢复”。
梁槿声在旁听记录末尾写了一行:**“项目办拒绝提供经办字段与校验值,建议听证提纲第一轮质询:为何关键系统维护均由公共账号执行且经办字段为空。”**她把旁听记录复印一份递给主持人:“请你们纪要出具后,把我的旁听记录作为附件一并签收。你们不签收也行,签收拒绝同样写入纪要。”
主持人咬着牙:“你真要把所有话都写成证据?”
梁槿声说:“你们把所有动作都写成空白,我只能把话写满。”
她起身离开会议室。走廊里有人跟出来,是绿化中心对接人,压着声:“你今天把项目办得罪死了。他们会把你彻底踢出工程系统。”
梁槿声没停:“他们已经暂停我权限。我现在要的不是回系统,是把系统里的旧模块找出来。LG-OP 不会只是一行字段。”
对接人低声:“你想找什么?”
梁槿声说:“2018 年那次夜间移植。那次没人问责。现在 MT-ROOT-07 用同一个模块做同样的事。我要找到那份把夜间移植合法化的东西。”
她走出大楼时,手机收到唐栎的消息:“区联席催我们今晚提交风险清单更新。你手里多了出席名单。名单很值钱。”
梁槿声回:“我把名单和旁听记录发你,做成听证提纲附件。空白要靠名单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