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遥摸了摸他的手,“可以让我再看看吗?”
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,点头说好。
岑遥将周寒时衬衣的袖子折起。
曾经让她耿耿于怀的女孩是她自己,可她的难受还是未消半分。
因为文身下的疤痕没有因此发生改变,它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。
说分手时没哭,吵架时更是梗着一股劲,但现在依偎在周寒时身边,想起方才的恶言恶语,岑遥却忍不住,眼泪成串的沿着面颊落下。
她歉疚地说:“我刚刚还在凶你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,”周寒时轻笑,用手掌抹掉她的眼泪,“我知道的,你生气是因为在意我。”
这样大的误会,如果她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他才该心慌。
岑遥嗓子像被堵住,一时没说出话,只重重点头。
她很在意他。
她泪眼婆娑,找到周寒时的唇,凭本能地亲他,周寒时回应她,支着胳膊起身,让她不费力地吻。
“你还能在我身边,已经是万幸的事了,你明白吗?”
岑遥点头。
她鼻音未消,“在今晚之前,我还羡慕过那个被你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女孩子,可是我现在又想……如果你很早就把我忘掉,是不是就不会难过这么多年?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忘记你我会更痛苦。”
他的话蓦地让岑遥想起自己的这几年人生。
她忘记了周寒时,一直往前看,可也时不时被虚无笼罩。
人是要靠着一些记忆来确保自己鲜活过的,而不是单纯以肉身在世,醉生梦死。
岑遥忽然很想知道,那时候的周寒时是什么样的。
想知道在她年少的视角里,两人如何相识相知。
许多情感,是无法仅凭周寒时的讲述就能感受到的。
可拼命回想,她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“我想去看看医生。”岑遥说。
“好,我陪你。”
周寒时担心她当时落下了什么后遗症,本来也准备给她安排一个全身检查。
岑遥小声说:“周寒时,我有点害怕,毕竟这么久了,我会不会永远都记不起来?”
“看医生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,不要有太大压力。”
“可是,我想看看以前的你。”岑遥抬眼,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瞧。
端详一会儿,她感慨道:“你好会长。”
周寒时被她冷不丁的夸奖逗笑。
他是冷峻中带些柔和秀气的长相,对她笑时,眼里的积雪融化,让人甘心沉溺。
“我在想,也许我潜意识里对你是有印象的,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对你产生好感,愿意和你在一起。”
岑遥声音轻轻地,像是在对自己说话:“我会记起你的,你再等等我。”
周寒时说好。
浓郁的夜色渐渐被稀释,天边浮出光亮。
两个在命运中幸免于难的人又走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