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朝一夕,真相大白。
高中的时候,周寒时听过岑遥简短地介绍过她的家庭。
父母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了她,没有领过结婚证,她刚出生的时候两人就分开,母亲改嫁,远走他乡,父亲在她小学时因为酗酒导致肝脏受损严重,因病离世后,她开始跟着大伯一家生活。
这是他知道的全部。
“你大伯后来还有找过你吗?”
“没有,大概以为我真的死在河里了,小姨后来帮我打听过,听说他们在一个夜里偷偷搬走了,可能怕我变成厉鬼寻仇吧。”岑遥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在那件事之前,即使从小到大都过得不是很好,她心里仍旧感念大伯一家愿意收留她,总是想着,等日后工作了,一定加倍报答。
现在也不需要了。
她语气低了几分:“我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,但我不想再和他们有瓜葛了,所以也没回过坪湾。”
“小姨那时候还没有在凛州住下来,常年旅居,也习惯一个人生活,所以我的状态好一些之后,就被她送去马来西亚,我在那边学英语,顺便在一所学校读完了书,之后的事,就不是什么秘密了。”
虽然岑遥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周寒时面前,但她几乎死里逃生的经历,依旧让他心有余悸。
他手指冰凉,压着她的颈骨,确认今晚也不是一场梦。
后半夜,没有人睡得着,岑遥躺在周寒时身侧。
她对自己和周寒时的过往很好奇,一边不好意思一边问东问西。
“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?”
“谁先告白的?”
“我们有没有接过吻?”
……
周寒时弯唇,“我们高中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。”
岑遥轻“啊”了一声,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。
他低声解释:“没来得及,我本来想等高考结束后,接你来漴城玩,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表白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…”岑遥思索一会儿,又有了新的不解,“你怎么会喜欢那时的我呢?”
周寒时稍稍侧身,看向她的眼,他不说她有多好,只说:“认识你之后,我才想好好生活。”
他关于未来的规划都与岑遥有关。
她离开之后,他的世界也停摆了。
他的话令岑遥怔住。
因为寄人篱下,她没有得到过很好的照顾,哪怕是青春期也瘦条扁平,校服都算是她衣柜里体面的衣服。
成绩上,岑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那边的教育资源本就落后,她上学时要经常给大伯家里做农活,帮忙带孩子,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有限,更不用说买课外资料去做。初中知识不难,她靠努力能考上镇上好高中,但进了蕖南一中后跟不上进度,高一时甚至垫底,后来才开始慢慢进步。
性格使然,她倒没有太多自卑心理,但朋友关系也需要精力维系,所以她与绝大部分的同学都是上学时搭几句话,私下几乎不聊天的状态。
许久没有这样细致入微地回忆过去,岑遥才发现高中的很多事都变得模糊了。
很多画面,在脑海中有种诡异的寂静,像是有一层磨砂玻璃隔绝着,这不正常。
她一直默认自己是形单影只的,可现在想想,她高中在蕖南镇独自住校,生活和学业都应付得艰难,应该会有孤独感吧。
所以当时有人陪在她身边,对吗?
那个人就是周寒时。
岑遥心口一颤,有些恍惚。
虽然没有了那段记忆,但陪伴她度过钝痛青春期的周寒时,对她来说会有多重要,已经不需要多加想象。
她对周寒时也是这样的存在。
只是后来他们阴差阳错的分开,一个选择刻骨铭心,一个意外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