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那声响沙哑粗粝,似积郁千年的哀恸轰然爆发,裹挟着无尽恨意与苍凉直冲云霄,如利刃般欲撕裂这混沌天地,在死寂园子里久久回荡。
白狐立在枯朽树干之上,垂首望向失态的景曜,乌黑眼眸中凝着几分通人性的担忧。后腿伤势未愈,站立时身形微微发颤,一身雪白蓬松绒毛随风轻拂,在满目焦黄荒芜之间,成了唯一一点鲜活亮色。
它轻跃而下,一瘸一拐缓步至景曜脚边,褪去先前戒备凶狠之态,温顺蹭了蹭他垂落的衣袖,喉间溢出细碎低呜,似是无声慰藉。
景曜眼底血丝迸现,猩红着眼凝视脚边孤弱生灵,忽而身形一动,左手如风般骤然探出,快得不留残影。白狐来不及躲闪,一声哀鸣未及溢出,便被他牢牢禁锢怀中,四肢慌乱挣扎。
头顶传来景曜低沉嘶哑的呢喃:“是你……竟然是你,果然是你,终究是你!”
白狐费力睁开一只眼,抬眸望去,只见破败庭院之中,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白衣身影。
男子身形颀长挺拔,长发以玉带高束成利落高髻,身姿如松,一袭白衣纤尘不染,唇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其上半张面容被一枚精巧银白狐面覆住,狐面纹路诡谲雅致,两侧垂落朱红璎珞,缀着拇指大小的赤玉珠,日光之下流光熠熠,晃人眼眸。
白衣男子朗声长笑,步履从容,一步步朝景曜缓步而来,笑意肆意张扬:“哈哈哈!殿下,是我,就是我!除了我,还能有谁?”
他行至不远处驻足,语气漫不经心,却暗藏锋芒:“只不过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殿下,这一回,我定会让你心甘情愿交出车马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