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恭明二话不说,取出金丝玉片缕衣,径直朝碟中那截肉条掷去。
缕衣一触那团腐肉,立刻骤然收紧,只听“嘶啦”一声,肉条发出热油烹炸般的“滋滋”怪响,桌上霎时腾起阵阵白烟。
白烟散尽,缕衣之中,赫然裹着一枚女婴头颅。那头颅眼眶下陷乃是两个黑洞,嘴角几乎撕裂到耳边,此时正如待哺的孩子般嚎嚎大哭。
地上那些散落的肉条,见首级被擒,顿时群龙无首,如同蛆虫般一弓一缩,齐齐朝着桌案疯狂爬来。
温恭明指尖一凝,那缕衣瞬间收缩成布袋模样。他足尖轻点,避开涌来的碎肉,伸手提着绳口将布囊拎起。
柳稚萦见碎肉直冲着二人而来,当即取出神舞扇,奋力一挥。
室内立刻卷起一阵旋风,将残余碎肉尽数卷至半空,收入一口白瓷坛中。温恭明眼疾手快,又把头颅掷进去。
柳稚萦飞快盖上坛盖,两指凌空画咒,将那鬼婴牢牢封在坛内。
顷刻室内重归平静。
温恭明长长吐出一口气,悬在心头的大石落地——总算能交差了。
事情办结,二人不便在李氏夫妇房中久留,趁夜色匆匆赶回润生观。
在正殿守夜的景曜见他们归来,立刻起身相迎。
景曜为二人倒上水,轻声问道:“如何,事情可解决了?”
这声音唯有温恭明能听见,他以心音回道:“解决了,作恶的小鬼已经拿下。”
景曜这才松了口气,重新坐回椅上。
柳稚萦饮罢茶,将瓷坛取出,举在眼前沉吟:“如今鬼是抓到了,下一步该如何处置?直接超度吗?只是我们几人,都不曾修习超度法门。”
鬼?
温恭明提议:“不如送去鬼域?”
景曜摇了摇头,提笔写道:“她执念寻亲,送回去必定再度折返。不如好人做到底,帮她找到生母才是。”
几人闻言面面相觑。
温恭明眨巴眨巴眼,忽然勾唇一笑:“太子殿下,你可否让你那位旧相识,在鬼域帮忙发一则寻亲告示?我们在凡间寻,他在酆都找,双管齐下。”
景曜面上笑意温和,手却暗中在温恭明大腿上狠狠一掐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,被柳稚萦瞥见,还硬撑着笑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商定好替鬼婴寻母的法子,几人见离天亮尚有一个时辰,便各自回房歇息。
温恭明困得上下眼皮打架,一沾上床立刻沉沉睡去。可还未与周公相见,一道飘渺清脆的童声却直直钻入他脑海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
温恭明神经一紧,骤然从床上坐起。
只见景曜也已醒转。房间中还站着个男子——柳稚萦不知何时进了二人房间,正凑在门边侧耳细听。
那阵被冷风送来的声音又飘了过来,柳稚萦直起身道:“确实有声音,并非我听错。”
他缓步走到温恭明床边,径直坐下。
温恭明被窝还没捂热,立刻想到难道是鬼婴作祟,问道:“那鬼婴跑出来了?”
柳稚萦闻言,自袖中取出那口白瓷坛。
坛身环绕着淡淡符文,完好无损。
不是坛中鬼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