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恭明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门,门外一声声“有人吗”,清晰入耳。
这深更半夜,是谁在外叩门?
难道不止一只鬼婴,还有第二个、第三个?
他正要下床穿鞋,与二人一同出去查看,房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。
房门外大片白雾顿时涌了进来,原来不知何时外面下了雾。氤氲中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,只见雾气抖动两下,一道银铃般的声音立刻窜了进来:“原来你们在这里呀!”
众人朝门口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圆领长袍、梳着双角小辫、面色红润的童子,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。
三人皆是一怔。还是柳稚萦先开了口:“银童?”
那名叫银童的小男娃蹦跳着进门:“神舞真君,原来你也在这里!”
他目光扫过几张床,好奇道:“怎么只有两张床?你们三个人睡两张床吗?”
柳稚萦一阵汗颜:“不,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你怎么来了?”
温恭明急得眉头拧成一团:“不,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银童是谁?”
柳稚萦忙向他解释:“明老弟,银童是玉琅座下的小侍神。他平日里不大在济川殿外走动,你没见过他。金童,金童你总听说过吧?还有玉女。”
温恭明这才恍然大悟,对银童拱手道:“小仙下凡,可是有要事?”
银童还没从新鲜劲中缓过神来,两只眼睛滴溜乱转想把房间内的陈设尽收眼底。
听温恭明这么一说,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大包袱:“我家主人命我来给神舞真君与温侍神送些过节的功德。”
说罢,他打开包袱。
里面竟是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金条,在漆黑的房间中甚是晃眼。
银童擦了擦额上的汗:“这是主人先前许诺给温侍神的五万功德。主人脱不开身下凡,我又无法以法力运送功德,只好在功德司换成金条,一路背了下来。”
温恭明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。
他揉了揉眼,金灿灿的黄金堆成小山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,心中不由感慨——这便是钱的力量。
这般沉重的五万功德,倒是难为小银童了。
他连忙招呼银童坐下,亲自斟茶:“银童小神,辛苦你了。若是不嫌弃,不妨在润生观多留几日,我带你在凡间好好逛逛。”
银童本就一脸期待,闻言眼睛瞬间亮了:“好啊!我家主人早说了,温侍神心善,见我送来功德,必定会留我!让我在凡间玩耍两日……哦不,是帮忙两日!”
经此一扰,几人睡意全无。离天明不到半个时辰,索性起身收拾收拾起床开观。
裁缝铺的夫妻二人不多时也从房内出来,连声向几人道谢,声称这几日没有一夜睡得如昨夜那般安好。
温恭明笑说恶鬼已经擒住,让他们夫妻二人安心回去。
老板止不住的作揖感谢他,声称要给润生观捐一笔大香火。
三人送走李氏夫妇,银童偷偷从屋内探出一个头,见李氏夫妇已经走远,便也大方的在院中溜达开来。
景曜笑着提笔,问银童想吃些什么。
银童眼睛一亮:“糖包!”
柳稚萦看着兴高采烈、面颊红润的银童,觉得甚是欢喜。勾唇一笑却又莫名打了个寒噤——他想起袖中还封着一只鬼婴。
无奈摇摇头,望着出门去买糖包的景曜与银童的背影,柳稚萦对温恭明道:“明老弟,我看你再过几日,干脆开个育儿坊算了。你这润生观里,小娃娃是越来越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