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几人脑海中皆是浮现出画面——几团烂肉在地上蠕动爬行,身后拖出长长血痕,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噤。
那男人急声问道:“这般情形,温道长可有解法?”
温恭明不甚笃定:“有……应当是有的。”
众人正商议间,又有一香客入殿上香。那男子一眼瞥见殿中妇人,双目骤然一亮:“莺儿?你可是昔日在风月阁唱曲的莺儿?”
夫人一听,登时冷汗涔涔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鬼婴恶灵,挣扎起身便催着裁缝铺老板带她离去。老板听了那话,本就紧绷的脸上瞬间染了几分怒色,忙扶着夫人匆匆离开。
只余下几人满脸狐疑。
刚进来的男子见状,只是摇头叹气。
温恭明连忙上前追问缘由,那男子便道:“那妇人原是风月阁里唱曲的蒲柳之姿,不曾想如今竟已嫁作人妇。”
柳稚萦听得心头不悦,当即开口:“蒲柳女子又如何?一个愿娶,一个愿嫁,与你何干?”
男子没料到会被这般顶撞,愣了愣:“道长,我与你无冤无仇,何故如此针锋相对?”
柳稚萦抱臂冷笑,语气带着几分挑衅:“那夫人与你又有何仇?大过年的,半点眼力见都没有,专会说些讨人嫌的话!”
“你!”
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,气得拂袖而去。
柳稚萦见他恼羞成怒,心头十分得意,对着他背影轻啐一声。
温恭明拍了拍他肩膀,笑道:“柳大哥,做得好。只是这般赶走了济川真君信徒,你就不怕他怪罪?”
柳稚萦眉梢一挑,满不在乎:“他敢?想当年是我东一口饭、西一口饭将他拉扯大,轮得到他来管我?”
嘴上拌着嘴,几人早已定下计策,决意去裁缝铺外守株待兔,只待月黑风高,引那小鬼现身。
谁料从夜幕初垂,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连半点鬼影都未曾见着。
清晨老板开门,忽见门外蹲着三个面色灰败、眼下发青的人,吓得一哆嗦,定神一看,才认出是昨夜那几位道长。
温恭明长长打了个哈欠,困得眼皮都打架:“李老板,你们莫不是弄错了?我三人在此守了整夜,莫说小鬼,连条野狗都没见着!”
李老板连忙将几人请入店内,连连道谢:“原是有几位道长暗中守护,难怪拙荆说昨夜一夜安寝。”
温恭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。
好眠是不会凭空消失,不过是从他们几人身上,转移到她身上罢了。总不能叫他们日日这般轮流守夜,熬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待李老板回身去请夫人,柳稚萦压低声音:“想来是那恶婴嗅到我等气息,不敢轻易露面。得想个法子,引她出来。”
温恭明皱眉:“她一心寻母,难道我们真要将她亲娘送到她面前?”
柳稚萦以扇柄抵着下颌,沉吟道:“恐怕这还不够……小孩子,可有什么格外喜爱的物事?”
“玩具?”
一旁的景曜轻轻落笔,二人立刻侧目望去。
纸上,只静静写着一字:
糖。
柳稚萦瞬间被点醒,猛地一拍大腿:“对!糖!孩童最是嗜甜!我知晓一种糖,极受小儿喜爱,只是制法繁琐,如今已不多见。”
温恭明道:“寻常糖果,难道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