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刚走到梨园门口，方才倒水的跑堂便迎面而来，见他们坐不多时便要离去，脸上满是疑惑：“这才演完一出戏，几位爷怎么就要走了？”

温恭明扯出一抹淡笑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多问。

那跑堂只当是园中的戏不合几位心意，反倒上前又劝了几句：“可是《守红颜》不对几位爷的口味？无妨，咱们接下来还有《诛驸马》，更精彩——讲的是女鬼阿梅亲手手刃负心汉的故事……”

景曜又摸出两枚铜板塞到他手中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
跑堂瞧出几人气氛不对，陪着笑便匆匆退了下去。

衿玉琅上前一步，温声劝道：“槐安，不看戏也罢，咱们去逛庙会？你不是素来喜欢射靶吗？庙会上定然有的。”

季槐安抿紧唇角，头偏到一边：“我……我不想待在这儿了，我想回天庭。”

衿玉琅苦笑一声：“槐安，戏文都是杜撰的，凡间好玩的东西多得是，咱们再寻些别的乐趣便是。”

温恭明也在一旁附和，伸手揽住他的肩，想劝他先走。

可季槐安只是沉默，脚下半步不动。

柳稚萦见他这般不合时宜地闹脾气，当即有些恼了：“好不容易下一趟凡，不多玩几日，怎么刚吃饱就想着走？你再这样，往后我和玉琅可不带你了！”

衿玉琅连忙拦阻：“别凶他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轻叹一声：“想回便回吧，正好我也去功德司走一趟。”

柳稚萦叉着腰，不解道：“你去那儿做什么？”

“总觉得今年扣的香火分成多了些。我已被罚去二百万功德，可他们核算时，似乎是按未扣除前的功德总数算的。”

经他一提，温恭明才想起查看自己今年所得功德。

每年腊月二十九，功德司便会清算一年之中各路仙君神宫的香火供奉，按数发放功德。

他屈指一算，指尖灵光微闪，果然见自己名下多了近两万功德。

他在巫咸做庙祝不过三月，仅凭分成便多了两万功德。而衿玉琅在凡间遍布无数庙观，一年所入，岂不是成千上百万？

怪不得是财神。

温恭明心中暗叹，回过神时，衿玉琅与季槐安早已消失不见，只剩柳稚萦笑盈盈立在原地：“明老弟，别管他们，咱们玩去！”

温恭明得了这一笔功德傍身，心情大好，当即拉着景曜与柳稚萦往庙会而去。三人吃糖画、投壶、射靶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一晃几日过去，已是正月初三开观之日。柳稚萦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“我本就是个闲神，没那么多要紧事，等上元辩经会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
柳稚萦躺在院中的藤椅上，懒洋洋地开口。

观门一开，香客信徒便陆陆续续前来，其中不乏女客。

见了柳稚萦这般容貌出众的人物，都忍不住多看几眼，低声窃语。不多时，庙里除了求财解困之人，竟多了不少前来问情、排解相思之苦的女子。

柳稚萦索性在小院里摆了张桌子，自树一帜，专为女子答疑解惑。其间有几个好男色的公子上前搭话，都被他举着幡杆赶了出去。

正午时分，香客渐少。

温恭明扫着院子，慢悠悠走到正躺在椅上看话本的柳稚萦面前，试探着问：“柳大哥，你这般做法，济川真君会不会生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