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稚萦翻了一页书,头也不抬:“生什么气?”
温恭明悻悻道:“你这是在他的地盘上,还收了不少香火。”
他瞥了一眼柳稚萦身旁那只朱竿送来的小竹篓,里面银钱铜钱堆得满满当当。
柳稚萦闻言一蹬腿,从躺椅上坐起身:“我与他本就不分彼此。何况他还该谢我,我替他引了这么多香客呢!”
二人正说着,一对中年夫妇跨进观门。男子小心翼翼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,那肚子大得像是即将临盆。
温恭明连忙扔下扫帚上前搀扶,柳稚萦也紧随其后。
这个时辰赶来,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,否则不会挑午间休息时过来。
只见男子眉头紧锁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妇人更是额间冷汗涔涔,唇色发白。
不会是要生了吧……润生观主保求财,虽说也管些琐事,可接生助产,还是得找稳婆啊……
温恭明脑中一片空白,已在暗自盘算,若是一会儿妇人羊水破了,该走哪条路去寻稳婆最快。
几人进了殿中,正在擦桌的景曜见状,连忙拉过椅子让妇人坐下。
他定睛一看,认出这对夫妇是巫咸城里有名的裁缝铺店家。当初他刚到巫咸时,温恭明便是在这家铺子里为他添置的新衣。
只是看温恭明这副模样,显然是早已忘了。
景曜示意温恭明询问情况,自己转身去泡茶。
那对夫妇落座,男子掏出手帕替妻子擦去额上细汗,声音发颤地开口:“温道长,拙荆这几日遇上了桩怪事。”
柳稚萦一听,立刻拉过椅子凑到一旁,他最是爱听这些奇闻异事。
景曜端上茶水,男子端起茶杯猛灌几口,几乎一饮而尽,才勉强压下心中惊惧。
正要开口,妇人却先喘了几声粗气,颤声道:“说出来不怕道长笑话,妾身这几日,总是做些怪梦。”
景曜与温恭明也纷纷坐下,正殿之中,只剩夫妇二人粗重的喘息。
温恭明轻声问:“什么怪梦?”
妇人与丈夫对视一眼,声音发飘:“我总梦见一个小女孩,一声声喊我娘。”
柳稚萦忍不住轻笑一声:“许是快要生产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妇人却摇了摇头:“不,我早已找人看过,腹中是个男孩……”
对面三人闻言,很是无语。
“前几日,我与一同养胎的几位妇人闲聊,才发现她们竟都做了同样的梦。梦中那女孩不停地哭着喊‘娘,娘你在哪里’……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若是多人同做一梦,便绝非巧合,只怕是有阴魂作祟。
妇人顿了顿,声音再度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:“这几日越发不对劲了……那小女孩找娘也就罢了,还一直说着,缝起来,缝起来……直到昨夜,梦中的那个小姑娘……不对!哪里还是什么小姑娘,那根本就不是人!”
妇人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:“那东西四分五裂,浑身是血,朝着我爬过来,一遍一遍地叫我!叫我把她缝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