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忙碌一阵,里里外外将润生观打扫干净。柳稚萦拉着季槐安外出一趟,准备去置办些年货。
趁这空档,温恭明忙将衿玉琅拉到角落,压低声音问起贡品一事:“那贡品半点儿没拿回来,帝君会不会降罪?”
衿玉琅本想逗他两句,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终究作罢:“神舞已向帝君禀明情况,鬼王不知所踪,他将鬼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踪迹。此事,得从长计议。想来神舞与我一般,此番擅自前往鬼域,也是为了槐安。”
温恭明听着,一股歉意涌上心头:那鬼王那是不知所踪啊,那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啊。
但因景曜与季晚枫似乎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,他也不便开口解释。
“那我没取回贡品,你先前答应我的……是不是也不作数了?”
衿玉琅笑着摆手:“正值年关,便不那般苛刻。你想问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温恭明眼珠一转:“那你先说说,此事与桓佑将军有何干系?”
衿玉琅一怔,随即失笑:“明兄,你都去了一趟鬼域,竟还没瞧出端倪?”
见温恭明满脸茫然,他只轻轻点破一句:“他们都姓季。”
姓季?
温恭明脑中闪过鬼王季晚枫半遮在发下的脸,又映出季槐安的模样。刹那间想起冥河中那人湿发后梳、露出整张面容的样子,他猛地“啊”了一声,惊得火房里烧水的景曜探出头来。
他慌忙捂住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说怎么瞧着眼熟……他们是——”
“父子?”
“兄弟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,温恭明猜错,悻悻挠头:“原来是兄弟……当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这话不假,是字面上的天上地下。
衿玉琅想起往事,也只是无奈摇头。
温恭明依旧求知心切:“那为何兄弟二人,一人在天庭为官,一人却入了鬼域做鬼王?”
衿玉琅刚要开口,见柳稚萦与季槐安已回来,便收了话头,拍了拍他的肩。
温恭明回头,见季槐安身上背上全是年货,手里也塞着满满的。柳稚萦手里只捏着几张纸。
几人上前帮忙卸下季槐安身上的东西,便听到柳稚萦晃着手中传单笑道:“方才我和槐安路过梨园,戏班说今年新排了几出好戏,正月初一开演。我顺手拿了几张彩页,不如初一一道去听戏?”
他将彩页分发下去,温恭明接过一看,上头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——神官辞阙守红颜。
旁侧还注着:新编折子戏,比《三生错》更动人。
温恭明看得一头雾水,低声嘟囔:“这都是什么……”
柳稚萦立刻揽住他肩头,笑得很没正形:“哎呀明老弟,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?何况玉琅请客,不看白不看!”
一旁衿玉琅当即反驳:“怎么又是我请?你起的头,理应你做东。对不对,槐安?这次让柳大哥请咱们看戏。”
季槐安不为所动,安安静静折着彩页,只淡淡应了声:“哦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只纸鹤便在他手中成型,微注神力,便在院中翩跹飞起。
景曜见几人互相推脱,刚要提笔写下“我们请客”,柳稚萦的声音已抢先响起:“玉琅,这就是你不对了。明老弟虽没办成你交代的事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。你请他与太子殿下看场戏,于情于理都不过分。难不成那五万功德你一分不给,过年连场折子戏都舍不得?”
衿玉琅脸上挂笑,额角青筋却隐隐跳动:“好,我请。但你们两个——”他看向柳稚萦与季槐安,“自掏腰包。”
季槐安只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毫不在意。
柳稚萦摇着扇子不依不饶:“玉琅,我是哥,槐安是弟,你如今上有兄下有弟,不说兄友弟恭,怎么还在这点小事上计较?”
衿玉琅咬牙笑道:“既是大哥,兄长不该多照拂弟弟们?”
柳稚萦立刻打了个哈哈:“我这不是功德都拿去添置舞衣行头了吗?天庭春会祭坛,哪次献舞不是我自出行头?依我说,早该给我报销……如今供奉舞神的信众也不如从前,我功德也难赚啊……就这么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