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从梦中惊醒,脑子还混沌着,分不清自己仍在鬼域,还是已回到凡间,又被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吓得尾巴炸着毛,从身下猛地弹了出来。
他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,发现景曜也一脸迷茫地强撑着坐起,头倚着墙壁。
缓了好一会儿,温恭明才想起,自己睡前明明锁了院门,还挂了块“年关休息,初三开观”的牌子,怎会这时有人叫门?
难道已经初三了?他明明是二十九回来的,竟一口气睡了五天!
他连忙披上衣服,趿着鞋子去开门。
还未走到门口,便听见门外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柳大哥,我们这样真的合适吗?”
“哎呀,我也好些日子没下凡过年了,过年放爆竹准没错。”
温恭明忙着开门,还有一人的声音被吱呀的开门声掩盖。
一开门,门口立着三位风姿仙逸的男子。
从左至右,分别是衿玉琅、柳稚萦,还有一位……
“季、季……”
那面容带着些许婴儿肥、神色清冷的男子淡淡开口:“季槐安。”
“对对,桓佑将军。”
温恭明揪了揪即将滑落的衣衫,将院门靠在止扉石上,连忙将三人迎进观中。
柳稚萦满眼新奇,在院里转了几圈,里里外外看了个遍。
景曜也已换好衣裳,从后殿来到院中。
见到眼前这位身着淡绿衣衫、宛如将春日嫩柳穿在身上的男子,景曜微微一笑。
柳稚萦见他气度不凡,又与温恭明同住这润生观中,心中已然了然,这位便是衿玉琅口中的太子殿下。
柳稚萦手持折扇,抱拳行礼: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景曜俯身回礼。
又见柳稚萦身后,那位外穿黛蓝色短打黑衣的男子上前,也躬身一礼:“太子殿下。”
景曜一一回礼,目光投向一旁正挠着刚睡醒的头发、与衿玉琅交谈的温恭明。
这位绿衣男子是谁,他并不认识。
察觉到景曜求助的眼神,温恭明立刻走过来,勾住他的肩膀为二人介绍:“这位是神舞真君,这位是天帝让我下凡寻找的太子殿下。握个手吧,都是一同进过鬼域的交情了。”
柳稚萦倒也真依温恭明所言,伸出手:“神舞柳稚萦。”
景曜伸手回握,温恭明在旁替他开口:“景曜。”
一番寒暄过后,温恭明少不得要问起三人来意。
柳稚萦在后殿正厅坐下,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:“自然是来过年的!我也好久没回来了,今年正好有明老弟你主持润生观,我们几人也算有了落脚点。”
温恭明看向衿玉琅,那位盲眼神官正端着一杯茶,细细品着。而那位玉面小将军,则站在博古架前,认真欣赏着那些温恭明从鬼域带回的小玩意儿。
瞧着一脸期待的柳稚萦,温恭明心中暗道,这人怎会如此自来熟,明明才在鬼域见过一面,就带着兄弟成群结队住进自己这里来了。
不对,这润生观本就是衿玉琅的,主意定然是这位一言不发、仿佛置身世外的盲眼神官出的。
唉,我的假期!
温恭明在心中哀嚎一声,起身陪笑道:“我去给你们收拾床铺,正好还有几间空房。只是不巧,已经到了初三,马上又要接待信徒,听取心愿了。”
几人闻言皆是一怔。
柳稚萦倏地摊开折扇,摇着笑道:“明老弟,你真是睡糊涂了,今儿是除夕。等晚上我们应酬完天庭春会,便下来与你一同吃年夜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