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恭明心中暗喜:总算叫我找到这鬼佬的小金库了。
那领头小鬼手持清单,一一唱名核对:
“冀州府王有才,黄金一百二十两,珍珠项链两串。”
“南山李成,玉如意一支,宝瓶两个。”
其余小鬼按数目清点,分门别类放入石壁洞窟,每一格都贴着对应人名。
温恭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。这哪里是鬼王私库,分明是阴间给死人用的“天地银行”!
看这架势,这鬼王还兼着替人保管陪葬财物的活计,不知一年抽多少油水。
温恭明见这里多是死人财物,料想不会有鬼王私产,便拉着景曜转身要走。
两人脚步一动,带起一阵微风,引得几个小鬼齐齐抬头。
持清单的小鬼烦躁骂道:“犇波!你喘气能不能小点!这风都快吹得我染风寒了!”
一个挂着鼻涕的小鬼委屈巴巴:“老大,我最近鼻塞,根本没喘气啊……再说咱们都死了,哪还会喘气?”
被称作老大的小鬼眼珠一转,当即厉声喝道:“不好!有外鬼闯进来了!”
温恭明一听,拽着景曜拔腿就跑。
眼看就要冲到门口,石壁窟窿中忽然疾射出一根细棍,粗细不过拇指。如同利剑般滑坡冰冷阴湿的空气就向他飞来。
温恭明眼见要被砸中,急忙闪身蹲下,可那东西竟像长了眼,死死锁定他,也调转方向,直追而来。
“完了完了,这是什么鬼东西?是箭吗?被这么粗的箭扎穿,那不得死透啊!”
他心一横,将景曜护在身后,掌心法力,想要直面那细棍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
眼瞅着就要扎在他胸口,那细棍却稳稳停在了他面前。
温恭明茫然抬手,轻轻一握,那东西便落在了他掌中。
借着火光一看,才发现并非什么箭枝,而是一支色泽微黄的笛子。
笛身微凉,泛着冷光,似乎是美玉雕琢。
送上门的宝贝,不要白不要。
可这一下,也彻底暴露了两人的位置。
“在那里!”
身后小鬼一声厉喝。
半空悬着一支玉笛,明摆着是有人隐身!
前一秒还是天降宝贝,下一秒就成了烫手山芋。
“什么破玩意儿,我不要了!”
温恭明甩手就把玉笛扔了,哪知道那笛子如同附骨之疽,死活追着他不放,摆明了要把他卖给那群小鬼。
门外石狮似也察觉石室异动,迈着沉重步伐缓缓踏入。
“别管笛子了,快跑!”
景曜当机立断,拉着温恭明从石狮掌风下险险脱身。那玉笛依旧紧追不舍,黏在二人身后。
两人冲出石门,奔入甬道,可尽头哪里还有来时的大厅,只剩一面厚重石墙。
身后小鬼呵斥追赶之声越来越近,温恭明情急之下,一记掌心雷轰向石壁。
谁料破壁之后并非来路,只闻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齐齐叫糟,掉头就往回冲。
追赶的小鬼们见那玉笛又朝自己飞来,还以为两人幡然醒悟,跑回来投案自首,正要下令让石狮拿下,却见他们身后,一道滔天巨浪汹涌席卷而来。
浪花拍在两人身上,瞬间冲散隐身之法,两道透明身形浮现在水中。
一个眼尖的小鬼瞬间惊呼起来:“是冥河水!大家快跑啊!”
小鬼们吓得四散奔逃,可腿脚再快,又怎快得过洪水。
温恭明与景曜也瞬间被浊浪吞噬。
窒息感汹涌而来,温恭明被淹得直翻白眼,在昏沉中,只勉强吐出一句:
“我最讨厌……水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