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圣女闻言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。
红衣女子晃着团扇,思索着开口:“对了,你去天庭当差,算算也该有……”她伸出手指掰了半天,终究记不清年月,只含糊道,“也有好些时日了。天庭的差事,可还顺当?”
温恭明摸了摸鼻子,讪讪笑道:“还行还行。”
紫衣女子连忙招呼二人落座,自己则施施然卧到一旁的贵妃榻上,语气里满是骄傲:“我就说嘛,咱们小明儿这般出色,到哪儿都能做得风生水起。依我看,去天庭可比守在蛇山陪你师父强多了,瞧瞧现在多威风,还耍上朋友嘞!”
话音落,三人皆是一阵娇笑,阁中的脂粉香里,顿时漾开几分暖意。
待她们笑闹停歇,温恭明才挠了挠头,有些迟疑地开口:“三位奶奶,长话短说,我这次来,确实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。”
粉衣女子抓起一把桂圆,漫不经心地剥着,眉眼弯弯道:“我就知道你这小子,无事不登三宝殿。说吧,什么事?”
说罢,她起身走到仍红着脸、局促不安的景曜面前,将一把桂圆塞进他手里,柔声道:“喏,吃果子,那边盘子里还有,自己拿。”
见三位女子并无半分排斥之意,温恭明彻底放下心来,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,随手拿起一根香蕉剥开:“天庭给我派了差事,要我去一趟鬼域。”
这话一出,阁中顿时静了下来。描眉的女子停了手,捻佛珠的女子也敛了动作,方才还笑盈盈的粉衣女子,更是敛起了笑意。三人对视一眼,紫衣女子率先蹙起眉:“好端端的,去那地方做什么?那可是死妖死人待的地界。”
温恭明无奈一笑,又不好将实情托出,毕竟天庭年年被偷贡品这件事实属家丑,家丑不可外扬,他只得糊弄道:“天庭公干嘛……得保密。”
粉衣女子点点头,敛了笑意,端正地坐在贵妃榻上,神色多了几分凝重:“既是如此,你要我们如何帮你?”
温恭明见气氛沉了下来,将手中半截香蕉一口吞下,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,晃着身子道:“我要当美女。”
红衣女子“扑哧”一声笑出声,连带着眉毛都画歪了,一道黑墨直直飞入鬓角。
“我说真的!”温恭明急忙正色道,“我和景曜要扮成女子,混进鬼王的风月楼。”
红衣女子连忙上前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:“我的儿,你莫不是烧糊涂了?不光要闯鬼域,还要去招惹那鬼王?他‘血枫屠仙’的名号,你们天庭听得可比我们多吧?”
温恭明拨开她的手:“我没发烧!”
他索性拽住红衣女子的衣角,晃着身子撒娇:“您就帮帮我们嘛,帮帮我们……”
见他态度坚决,三圣女凑到一处低声商议片刻。须臾,紫衣女子清了清嗓子:“恭明,帮你不是不行。只是这易容术法,只能维持七日,且不能保证万无一失,未必能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。”
温恭明顿时喜笑颜开,忙不迭点头:“行行行!七日足够了!”
这边商议妥当,他便伸手去拉景曜,要带他到镜前梳妆。景曜听了半晌,脸上的红晕虽未完全褪去,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窘迫。
三圣女取来两套襦裙,递与二人。待他们换好衣衫,便挽着袖子,准备为他们梳妆施法。
幕帘之后,温恭明一边套着裙子,一边安抚着动作迟缓的景曜:“放心,奶奶们的易形术,可是一绝。不仅能改头换面,还能将咱们原身的气息尽数隐匿,保准旁人瞧不出半点破绽。”
瞧着景曜闷闷不乐的模样,温恭明心念一动,故意逗他:“你猜猜,我这几位奶奶,是什么来头的妖怪?”
景曜正系着裙带,闻言随口应道:“你是狐妖,她们自然也是狐妖了。”
“不对!”
景曜有些惊讶,正要转身追问,目光扫过温恭明,却见他赤着膀子,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长裙,那模样滑稽得很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!”温恭明见他终于展颜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“你不也一样!”
帘外,三圣女听着帘内温恭明一人说得热热闹闹,面面相觑,眼中皆是几分疑惑。
半个时辰后。
菱花镜前,一位娇艳女子正抬手,细细整理着鬓边的珠钗。
温恭明扯了扯襦裙的领口,望着镜中那张既带着几分傲气、又透着几分稚气,甜飒交织的脸庞,满意地弯起唇角。
“我简直要爱上自己了!”
身旁的景曜,则怔怔地盯着镜中的人。乌发挽成双环髻,一张鹅蛋脸清秀温婉,衬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,瞧着竟像个娇俏的小家碧玉。他盯着镜中人,半晌回不过神来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三圣女立在一旁,摇着团扇,含笑欣赏着自己的手笔。
二人的模样,已是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样貌。可温恭明刚一站起身,破绽便露了出来。
他太高了。
他本就有着一米八几的个头,如今只换了衣衫画了面妆,瞧着就像一根细长的甘蔗上顶着个红苹果。
景曜见状,也不由得面露难色。这般模样,怕是刚入鬼域,就要惹人注目。
“公子别急着皱眉呀,”红衣圣女摇着团扇走上前来,笑意盈盈地问,“这模样,可还合心意?不必再改动了?”
景曜轻轻摇了摇头。
话音未落,红衣圣女已摇着团扇凑近,一阵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,景曜猝不及防,只觉面门被这热浪一扑,一阵恍惚。
朦胧间,温恭明的声音遥遥传来:“这是奶奶们的独门术法,不仅能改我们的身形,更是保住这张脸七日不变的诀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