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身影便已消失无踪。
温恭明捏着卷轴嘟囔:“通你个大头鬼啊!先把那通天阵修好再说……”
景曜望着衿玉琅消失的方向,忽然开口问道:“为何济川真君能自由来往天人两界?”
温恭明讪讪一笑:“他是正神,自然不受约束。我呢说着好听是侍神,不过就是个妖,人和妖没了通天阵,根本上不了天庭。你以为我不想回去?被别的仙君捎上去一次要八十万功德!咱俩就是一百六十万!我上哪弄那么多钱去……”
两人斗嘴间,温恭明已将卷轴展开。逐字读去恨不得将卷轴再给衿玉琅扔回去。
就知道能交给他的任务都没什么好事!
这哪里是寻回贡品,分明是让他去鬼域再贡品偷回来!
“那鬼域如今由一个大色鬼镇守!此獠好色成性,不仅在鬼域开了座天下第一的风月楼,还常化作凡人去人间酒楼寻欢,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,直接掳走!当然这还不算最狠的,最狠的是他还曾布下血阵,以枫叶为刃,斩杀了三百余名渡劫期修士!那些修仙者只差最后一道天劫便能飞升,竟全折在他手里……我不会还没飞升,就先死在那色鬼手上吧?”
入夜后,温恭明挤在景曜的小床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他早该想到的!衿玉琅那厮为何支支吾吾不让季槐安去,偏要下凡找他?桓佑将军的命是命,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
景曜伸手拍拍他的背,温声安慰:“凡事别太悲观。那鬼王只偷贡品不伤人,或许传言夸大其词了。”
温恭明泪眼婆娑地抓着他的衣袖:“景曜,景曜哥,我要是真死在那鬼王手里,你回天庭后一定要禀明帝君,让他把我的魂从六道轮回里勾回来!哪怕封个缥缈仙也好,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……”
景曜侧身躺下,指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发顶:“怎会到那般地步?况且,我也帮不了你这个忙。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温恭明闻言,吸了吸鼻涕,猛地从床上坐起:“你说什么?你一个哑巴,去那凶险之地做什么?”
景曜瞥了他一眼,似是不满“哑巴”这个称呼,只捻着被角的线头,沉默不语。
温恭明见他半晌不吭声,愈发急了:“我是认真的!鬼域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正神要去都得掂量掂量,何况咱们两个无名之辈。”
景曜顿了顿,唇角弯起一抹笑:“别担心,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。你忘了那日是谁把你从慕灵手里救下的?”
温恭明转念一想,立刻翻身躺下,凑到景曜身边:“你说说,你到底是怎么制服他的?”
景曜语气淡然:“拿起剑,瞄准慕灵,刺进去。”
“剑?”
温恭明声音陡然拔高:“那把断了的木剑?”
景曜讶异于他这般大惊小怪,侧目看他:“是,怎么了?”
温恭明惊得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:“这怎么可能?你怕不是运气好到爆棚了吧?”
景曜低笑一声,颇有些得意地阖眼,故意不看他:“嗯,许是我气运正盛。那剑你留着也无用,不如送我。”
“送你倒是无妨。”温恭明咂咂嘴,“当初卖我剑的奸商,还吹嘘是什么前任战神遗物。我想着练练手,对着南天门的无量树比划了两下,谁知当场就断了,可把我心疼坏了……好歹花了五百功德呢,我舍不得丢,便塞进包袱带下凡来,没想到倒叫它遇着你这个知己。”
他说着,扭头望向景曜的侧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景曜察觉到他的目光,缓缓睁眼,轻声催道:“好了温小仙,回你床上去睡。”
温恭明应了声,趿拉着鞋跳下床,挪回自己床边。
侧殿渐渐静了,只剩几声虫鸣在夜色里低吟。
温恭明在床上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,小声嘀咕:“不知该从何处接近那鬼王……不如我们扮成女子,潜入他那风月楼?总好过两个大男人明晃晃闯进去。到底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该如何是好……”
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温恭明一跳:“你还没睡着?”
景曜也翻了个身,两人隔着两张床,遥遥相对:“你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,我怎么睡得着?”
温恭明嘿嘿一笑:“那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?咱们扮成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子,在风月楼守株待兔,等那鬼王自投罗网!”
景曜闭着眼,轻笑出声:“想法倒是新奇。只是怎么扮?寻常妆造,再怎么看也是两个男子。”
温恭明得意地伸展四肢,语气笃定:“这你就别管了。改日我带你找我奶奶去,保证让你倾国倾城。”
这下景曜彻底睡不着了:“奶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