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障林外,冯筝捏着手上的纸条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哟,冯大侠,在这里呢!”
冯筝转头,见迎面走来一个人,正是钱逊。
冯筝抱剑,不留痕迹地将纸条揣入怀中,轻轻地笑了声道:“你怎得又来了?”
“来寻你的。”钱逊换了件干净的酱黄色衣裳,不敢乱靠,站得直挺挺的,有些不自然:“那些父老乡亲说要讨伐关池,被我拦下来了。”
冯筝嗤笑道:“你耳朵倒是尖,怎么,那关池说要道歉,还没动作?”
钱逊听完,讨好地说道:“哎呀,这个……冯大侠乃是武林盟主的亲儿子,不管是武功还是智谋定在我之上,不如……”
冯筝一听便知这痞子心中打的什么注意,定是村民起哄要派个代表前来说教,便把钱逊推出来了。
于是冯筝只道:“言而有信方是君子,不如便信这一次。话说,你不觉得那关池这般作为,若是只一声道歉,有些轻饶了他么?”
钱逊听完,觉得有些道理:“也是……只不过官府如何处置,也是我们这些小角色无法定夺的……”
冯筝道:“沈丹青他们估摸着今日便要回京,岭南这边谁管?听说也是个软柿子……”
钱逊听完疑惑道:“你说官老爷么……这我可不知道。”
冯筝笑着道:“没事,这事用不上官老爷,我这边有些事,先走一步?”
钱逊听完,怔怔点头,突然想起自己正事没办,突然匆匆忙忙喊道:“喂,等等!冯大侠请留步!”
冯筝止步回头道:“何事?”
钱逊跑得有些喘,半晌才从怀中掏出一物,冯筝一看,发现是个金灿灿的请帖。
冯筝借着日光,端详着这请帖道:“这是何物?”
“这是段堡主的帖子,说是妹妹要比、比武招亲……”钱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结结巴巴道。
冯筝看着那金光灿灿的贵物,感觉就连拿着他的钱逊都变得灼灼生辉,他目光又移上钱逊的脸,嘴角有些抽搐。
不是,我大好男儿,堂堂现武林盟主,现下也要被催婚了吗?
钱逊仍躬身弯头,看不见冯筝表情,仍将请帖往冯筝面前递了递,冯筝只好接过。
冯筝拿着那帖子在日光下反复看,怎么样都觉着自己被闪瞎了眼,只得放低了手道:“你将帖子给了我,自己怎么办?”
钱逊倒是毫不在意地直起身,抬手欲插汗,又发现是新衣,讪讪落下:“我又好多份呢!那段家堡的堡主段筠初倒是财大气粗,一连着不知发了多少份。”
冯筝抬头望天,见一只鸟儿从林中跃出,又从视线中飞过,想到南栖给的那张字条,喃喃道:“那还真是财大气粗,不过……”
不料钱逊又道:“冯大侠莫急,这比武招亲在三个月之后呢!有的是时间精进武艺,再说了,冯大侠现下威名远扬,是时候给大家展现自己的实力了!”
钱逊说完,还像模像样地捏了捏拳头,一脸慷慨激昂大昭根正苗红好青年的模样,全然没有了痞气。
“话说,那段氏的小姐,长得超级漂亮,若是有冯大侠和我组队,迎面定是相当大……”
冯筝听完扶额:“说什么呢……倒不是人家漂不漂亮的事……”
钱逊听完,生怕冯筝反悔,连忙道:“倒不一定要地第一嘛,这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的,能一睹段小姐芳容便满足了……”
冯筝听话听一半,自动无视了那句“段小姐芳容”,潇洒一笑,点点头道:“嗯,那就多谢钱逊好意!三个月后段家堡见!”
皇城外,蓝天碧草如同别时一般,来往百姓商户人流如织,沈丹青望着这皇城景色,绽开一个微笑。
“终于回来啦!”半月后,沈丹青望着皇城的正门,长叹一声道。
“舟车劳顿,大人要不要去歇歇?”云起问。
“不用不用,先去会会几个老友,把岭南带的特产给他们捎去。”
云起转头,望着一车子带着泥土的凤梨荔枝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为何不买些牙雕玉雕之类的?”云起笑着问道。
“那多没意思?皇城底下的少爷,什么东西没见过,不如带些水果回去,哼哼。”沈丹青刚说着,便见一个着玄色衣服的太监穿着气冲了过来,沈丹青伸长脖子望着:“欸,云起你看,这是谁?”
“那是百源公公。”云起沉声道。
只见百源巨大的身形一晃一晃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竟是连车马也未备。
“公公莫急,有什么事慢些说。”云起道。
只见百源喘着粗气道:“总算赶上了!”
沈丹青抬眼望去,见他身后又跟着一个屁颠屁颠的小福子,那小福子手上,还捧着一个巨大的木箱。
沈丹青见那小福子端得吃力,欲上前搭把手,却被小福子避过,接着百源边喘边道:“今日让福生阁定制的东西到了,原以为会赶不上……”
云起观察百源情形,悄声道:“什么东西这么重要?”
百源道:“上车再说……陛下让我好好拿着,切记莫被其他人看见。”
云起望着这木头匣子,故作沉吟道:“哦……”
那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?
马车上,沈丹青擦着汗,与百源公公对坐着,双腿别向一边,整个下身看起来十分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