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在厨房煎鱼,香味飘进来了。希望她一直好好的,希望下次来,吴教授能多讲两句——哪怕是骂我‘别乱蹦’也行。”
笔帽旋上时,厨房的抽油烟机响了起来。我以为这暖会裹着我过很久,直到樱花落满阳台,直到姥姥教会我煮那锅甜年糕汤。
可那天下午,我刚把洗好的草莓放进果盘,厨房突然传来“咚”的闷响——像铁锅砸在地上,又像什么东西沉进了水里。
我冲进厨房时,姥姥倒在防滑垫上,额头磕在料理台沿,血顺着眼尾往下淌,手里的锅铲还攥着,锅里的鱼糊在锅底,焦味裹着血腥味钻进来,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“姥姥!”我扑过去,指尖碰着她的脸,凉得像冬天的窗玻璃,“您醒醒!别睡!”
她闭着眼睛,睫毛都没颤一下。我摸手机的手在抖,按数字键时连错了三次,哭着跟接线员喊地址——那是姥姥住了二十年的地方,可此刻这屋子的暖,好像全碎了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楼道时,我跪在地上抱着她,血蹭在我袖口上,黏黏的。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,我抓着担架的边缘,指甲嵌进塑料里——这是我在韩国唯一的亲人了,老天爷不能把她也拿走。
急诊室的灯亮得晃眼。我坐在长椅上,盯着那扇关紧的门,脑子里全是姥姥煎鱼的样子。是不是我太晦气了?她在这儿好好过了二十年,偏我来了之后,她要熬夜给我熬汤,要踮脚给我晒被子,要累得连站都站不稳……
眼泪砸在裤腿上,晕开一小片湿。我蜷起膝盖,把脸埋进去,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:姥姥,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