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能不能换个日子?”我下意识开口,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,“元旦……大家都在过节。”
他挑眉,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,或许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但也只是一瞬,他便恢复了平静:“医院的手术安排都是提前排好的,元旦这天人手充足,对患者恢复更有利。”他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安抚,只是把一张住院通知单推到我们面前,“想清楚了,就去楼下办理。”
姥姥还想说什么,被我轻轻拉住了。我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,知道再多的请求也只是徒劳。他是医生,职责是治病,至于患者的情绪、节日的意义,对他来说或许都无关紧要。
走出诊室,姥姥的眼眶红红的,却还是强忍着泪安慰我:“滢滢,没事的,元旦就元旦,早点手术早点好,姥姥陪着你。”我点点头,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害怕手术,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判决,还有医生那疏离客套的态度,让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。
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,病房里很干净,窗外能看到天安的街景。姥姥帮我整理着床铺,一边整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要去买些日用品,要去打听手术前的注意事项。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既愧疚又温暖。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为了我,在异国他乡奔波劳碌,而我能做的,只有乖乖听话,好好手术,不让她失望。
夜幕降临,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隔壁床患者均匀的呼吸声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元旦的手术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地困住了我。我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成功,不知道术后等待我的是什么,更不知道那个有着特别双眼皮的医生,会不会在手术台上,给我带来一线生机。
窗外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天安冬夜的凉意。我蜷缩在被子里,紧紧抱着姥姥给我带来的毛绒玩具,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。我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,手术前的检查、术后的恢复,还有心里的恐惧与不安,都会一一袭来。但我也知道,我不能退缩,为了姥姥,为了那个还未可知的未来,我必须勇敢地面对这场岁末的判决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我也只能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