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灵这番话让在场的四人都陷入了沉默。幽冥境的生存压力,竟是促使完整魂灵滞留在此的原因之一。
“没事的话,就请你们从我这里离开吧。”对方语气硬邦邦的,开始下逐客令。
白七立刻展示他的招牌笑容,说道:“大娘,别见怪。我们也是初来乍到,这一路长途跋涉的,实在是有些饿了,不知能否在你这里点些吃食,歇歇脚?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,轻放在木桌上,“我们会按规矩付钱的。”
女灵绷紧的脸这才缓和了些,她瞥了一眼银子,“……备的菜不多,都是些家常的,几位想吃些什么?”
四人在靠近门口的方桌旁落座。黑曜压着声音问:“她刚才说什么,这边没地儿可以用了是啥意思?难道这里的房子还能占?”
白七沉吟道:“或许是指前面会有空置的房子?”
林暄来时也观察了一路,她接话道:“这边的房子长得都不一样,什么样式的都有,我怀疑不是统一规划,莫非是按灵魂自己生前的念想或执念幻化出来的?”
谢砚舟端起桌上的茶杯,“说的不错。烙冥界堆积执念,这边的屋舍样貌,都是滞留魂灵按自身执念显化。那位大娘所说的,意思是指此处的地盘不由司律分配。”林暄心领神会,“所以是先占者先得?谁先自己圈下一块地,幻化出房子,就是谁的?”白七点了点头:“看来是这样。具体规则,一会儿再问问那位大娘便知。”
四人依着大娘灵提供的菜单,点了六个菜,外加两坛浊酒。论与魂灵打交道,还得是白七。他提议既然坐下了,大家就先安心吃饭,填饱肚子再说。不得不说的是,虽然食材来源是个谜,但上来的几道菜,口味相当不错,看得出大娘之前是靠这手艺营生。黑曜吃得稀里哗啦,白七更是嘴甜,不时扬声称赞:“大娘,这爆炒火候正好,入味!”
谢砚舟只是浅浅抿了几口茶,桌上的菜没动过。到他这种程度,进食只是种可有可无的形式。
整个客栈里,只有他们独一桌客人,显得格外冷清。大娘灵就远远坐在柜台的角落里,手上随意拨弄着一串珠子,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。林暄一直暗暗观察,她脸上的抵触神情,因白七的夸赞,消散不少。一顿饭的工夫,原本僵硬的气氛,逐步缓和。
白七见时机差不多,便顺着话头对大娘灵说道:“大娘,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,其他客人吃不到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听到这话,大娘灵的神色黯淡下去,回道:“哪来那么多愿意消费的客人啊……这烙冥境,说到底,不过是给咱们这些没处去的魂灵一个勉强安身的居所罢了。能赚点钱已经不易,哪还敢奢求其他。”
黑曜在一旁吃得头也不抬,含糊附和着:“大娘,你做的是真好吃!我还想再添个菜!”
大娘灵闻言瞅了眼桌上见底的盘子,“后厨还剩些材料,趁着新鲜,我都给你们做了吧,还能再凑出两个菜。反正也不会有人来,不做也是浪费了。”她说完起身就往后厨去,走了两步,又回头补充道:“算我送你们的,不收钱。”
白七迅速与林暄、黑曜交换了眼神,最后望向谢砚舟,谢砚舟几不可察地颔首默许。很快,两盘小炒便端了上来,白七趁机拉住大娘灵的袖子:“大娘,别忙前忙后了,来来,坐下一起吃点,我们也正好想跟您打听打听这烙冥境的事。”林暄与黑曜也在旁笑着附和:“是啊大娘,一起吃点。”
大娘灵见推辞不过,或许是被久违的热闹触动,半推半就地,在谢砚舟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。谢砚舟没有表露不悦,依旧垂眸望着虚空,又将周遭的一切尽收耳底。
白七为她斟了半碗酒,这才开口:“大娘,实不相瞒,我们几个也是无意间闯入此地,头一回来,对这烙冥境也好奇得很。”他故作神秘地朝外看了几眼,“这边也看不出天色变化,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?”
大娘灵接过酒碗,却没喝,她摇了摇头:“这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,常年都是这副昏黄的鬼样子。你问时辰,我真不知道。我自己来了多久,都记不清了。”白七立刻回应:“这样啊……那你平日里,怎么不和其他同你一样的魂灵多来往来往呢?一个人守着这客栈,岂不是太孤独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