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是不是有关,你这里,暂时不能再住了。”白七斩钉截铁地说着,“林暄,回幽冥吧。”
他见她神色迟疑,自然明白她心中对谢砚舟的芥蒂。“我知道,谢大人的行事方式,令你难以接受。他掌控一切,甚至不惜用监视的手段。但回想你每一次陷入险境,他都没有真正放弃过你。他的后手,也总能快敌人一步。他的眼光,或许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远。林暄,你可以找个机会,好好问问他。有些答案,只有他能给你。”
最终,林暄还是随白七一同回了幽冥。只是她没直接前往循环司大殿,先回了自己的归宁小筑。
站在小筑外,夜风拂过面颊,她抬头望着上空那轮皎白明月,连日来的惊吓困惑,也沉淀了下来。经过这么多天的纠结、挣扎,她彻底下了决心,明日,就去找谢砚舟问个清楚。与其陷在这种你猜我猜、互相试探的循环里,不如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。是好是坏,总得有个说法。
这一晚,她躺在小筑的床榻上,闻着淡淡的草木香气,心情安定,很快便陷入熟睡。
第二日一早,林暄整理好衣冠,起身前往循环司大殿。谢砚舟正垂眸处理着公务,听到脚步声,并未抬头,直到林暄走到殿中,依规矩行礼。
“属下林暄,参见司主大人。”
谢砚舟这才停下手中动作,微微侧首,对于她的到来,无半分意外。林暄也摒弃了所有迂回的开场白,目光直直地迎上他,开门见山道:“大人,属下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在大殿中格外清晰、执拗。谢砚舟的目光却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,便重新移回他的平板,“没有为什么。”紧接着,他冷漠的语调再起:“注意你说话的身份与职责。”
林暄胸口像是硬物狠狠撞击,又闷又痛。她没想到,得到的是如此干脆、堪称冷漠的回应。没有解释,没有安抚,只是提醒。什么意思?她才是那个被监视、被算计的受害者,难道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吗?
委屈与愤怒冲上头顶,她狠狠咬住牙关,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。大殿内陷入寂静,两人之间,好比催生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。最终还是谢砚舟率先开口,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:“没什么事,就退下吧。”
林暄攥紧了身侧的拳头,不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。
回到归宁小筑,心口的憋闷感任然挥之不去。本来想找白七吐槽几句,偏偏他今日要继续调查势力的线索,暂时抽不出时间。想去寻孟绾说说话,又赶上幽冥节点的特殊假日,桥头事务繁忙,孟绾也脱不开身。
最后,只剩下林暄一人,百无聊赖,又心绪难平。下午,她干脆拎着小药锄,到归宁小筑的后树林里,借采摘药草来转移注意力,排解闷气。
这块境域没有野兽、外人的打扰,很安全。她心不在焉地往树林深处走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采着不知名的药草,动作也不如往日来得利落。采一会,便忍不住停下来,随地坐下,望着天空发呆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早上谢砚舟那两句话。“没有为什么。““注意身份。”
林暄哼了声,凭什么啊?他凭什么这样理所当然?就这么磨磨蹭蹭,采采停停,直到天际呈现出灰紫色的光晕,她才发现到天色将晚。
抱着一小筐收获寥寥的草药,林暄一路慢腾腾地往回走着,脚步懈怠,摆明了不愿独处空屋的怅然。她想着一会回屋不如找本古籍看看,消磨消磨时间,或者复习一下考公的理论知识。随着小筑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,她远远便看到,屋外石桌旁的木墩上,多出了一道身影。
玄衣墨发,身姿挺拔,正背对着她来的方向,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那个早上在循环司大殿里,用最公事公办的态度,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司主大人,当下,竟出现在了她这僻静的小筑里。
林暄的脚步不由停住了,提着药筐的手微微收紧,下午才平复些许的情绪再度翻涌。谢砚舟,他来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