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。”
“你告诉我,怎么做可以让你原谅昨晚发生的一切?”
智冕声音越来越抖,头越来越低,她快哭了,她只祈祷傅渊不要离开。
她也有自尊,她也很骄傲。她知道昨晚的事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傅渊的眼睛。
如果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染上失望和不在意会刺痛她。
“没关系,我不在意。”傅渊说得云淡风轻。
“不在意?”智冕抬头神色震惊。
“嗯,没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“可那个秃头那样说你!”智冕的声音忍不住抬高。
“嗯,”傅渊呷了口茶,“就当他是夸我好看了。”
“他还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你!
“看就看了,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“可你被迫替我给他敬酒!”
“场面上的事而已,喝就喝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昨晚的一切,你都不在意吗?”智冕的声音轻了下去,带着最后一丝求证。
“嗯。”
……
智冕忽然感到一阵冷。
不是从皮肤表面渗入的寒意,而是从心底某个缝隙里钻出来的,缓慢地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房间是适宜的温度,她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打了个颤。
傅渊的“不在意”,像一堵光滑冰冷的玻璃墙,将她所有激烈的情绪、懊悔的道歉、以及那份渴望被责难甚至被“占有”的隐秘期待,全都无声地挡在了外面。
她在意的一切,傅渊都轻飘飘地拂开了。
这比发怒,更让她心慌。
“你昨天明明说过!你说你生气你在意、你喜欢我!” 智冕急了。
傅渊放下茶杯,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智冕脸上,那里面确实寻不见昨夜的激烈,只剩一片被整理过的、近乎空旷的从容。
“那是昨天的事。” 她语气平缓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一晚上过去了,我没必要揪着不放。”
说这话的傅渊,和昨晚那个在休息室压抑着低吼、说出“我喜欢你”的人,判若两人。
仿佛一夜之间,她将那些翻涌滚烫的情绪打包、封存,然后冷静地搁置在了某个不再触碰的角落。
傅渊挒起嘴角,“那你想我怎样呢?”
她反问,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,“想让我生气?指责你?还是骂你一顿?”
她微微摇头,目光落在茶几边缘的一点反光上。
“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。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发生。”她的语调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公理。
“难道我要说:‘智冕,那个男的冒犯了我,我要你以后再也不要和他有联系,合作关系也不行’?”
“还是说:‘智冕,以后你不能应酬,不能跟人喝酒’?”
她抬起眼,视线重新落回智冕脸上,那双眼睛清澈依旧。
“我替你喝那杯酒,就是为了不在那个场合得罪人,让场面维持一团和气。我求仁得仁,目的达到了,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,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实:
“我说过,宠物医生是服务业。我应付过更过分、更不怀好意的人。”
“所以,我也没必要为那种人生气。”
最后,她几乎是总结般地说道:
“我怎样都无所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