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渊看着智冕,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情绪——心疼,还有愤怒,尖锐地刺着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暴力的画面:拉着智冕去找那个垃圾前任,然后当着智冕的面,把对方揍到爬不起来。
但她很快压下了这股戾气。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
她一直以为,破碎的、需要拼凑的只有自己。今天才发现,智冕也有裂痕。
当务之急先修复这些裂痕。
“我曾经,在一家特殊的宠物医院实习过。”傅渊忽然开口,话题跳转到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过去。
“那地方很夸张。院长给医院的定位是只服务高端客户。我照顾过穿香奈儿小披风的猫,戴爱马仕项圈的狗,有的狗牌甚至是纯金的。”
“说起来挺可笑的,我对于奢侈品品牌的初步认知,就是从那些宠物穿戴的饰品和衣服开始的。”
“院长会提醒我那些宠物衣服和饰品的价值,让我注意收起来保管好,不要沾染血迹或者留下划痕。”
傅渊无奈的勾起嘴角,她觉得挺好笑的,但笑不出来。
“有天,我和同事开车送狗回家。”
“狗主人也住大平层,社区档次跟你家差不多。”
智冕听到这里,抬起头,眼里带着迷茫。她不明白傅渊为什么突然讲这些,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她直觉傅渊并不需要她回应,于是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傅渊见她在听,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、满意的笑,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知道的,这种小区,访客到来,如果业主没提前打招呼,保安根本不放行。”
“所以我们只能把车停在大门口,然后打电话让主人下来接。”
“下来接狗的是他家的菲佣。我到现在都记得,那只狗叫奥利弗。”
傅渊回忆到这里,笑容变得有些悠远,甚至带了点惬意的味道,仿佛那位雇着菲佣、住着豪宅的主人就是她自己。
“那是个很漂亮、也很闷热的夜晚。羊城的夜晚总是这样。那个社区打着金黄的灯光,看上去……嗯,很富贵。”
“送完狗已经快十点了。然后,我同事带我去喝猪杂粥。”
“我们俩吃了五十多块钱的猪杂粥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奇异,“五十多。而奥利弗修一次脚毛,要八十块。”
傅渊一直在无声地笑。那笑容里有玩世不恭,有毫不在意,也有一层薄薄的无能为力的底色。
“我们一边喝着粥,一边聊那个小区,聊那些有钱人离谱的消费,聊自己有钱会怎么花。”
“可是聊着聊着,话题就绕回到了我们自己身上。”
傅渊的声音很平缓,像在叙述别人的事。
“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心情。有点不忿,有点不甘,甚至……有点嫉妒。脑子里闪过很荒唐的念头——‘我要是那只狗就好了’。我觊觎着那些与我无关的财富,纠结着为什么一条狗修脚毛要八十,而我们两个人只能深夜坐在路边大排档,吃一锅五十块的猪杂粥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有些飘远,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大排档蒸腾的热气。
“可是,粥喝着喝着,那些关于‘别人财富’的震惊和不平,就慢慢淡了。我们开始胡吹海侃,话题转到了自己碗里——这块猪肝够不够嫩,那份粉肠处理得干不干净,要不要再加点胡椒粉。”
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,那笑意里有一种风浪过后的平静。
“然后我就冷静下来了。那天晚上过后我不再关注别人的所有物。我的注意力,全回到了自己面前那碗粥上——只想着怎么样能让它更好喝。”
傅渊顿了顿,看智冕表情没有之前那么难堪了。
——嗯,可以回到垃圾前任的话题了。
“我想说的是,你不要把前任的垃圾话放心上。”
傅渊有时候情绪上头就会措辞失控,透着社会人的气质。
“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已经被对你金钱的支配欲冲昏头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