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很容易对别人的财富产生占有欲。尤其是他真切地发现,别人的财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。”
“所以她拿你对她的感情当人质,拿你们家境之间的差距当借口,好让她有理由用那些侮辱人的话伤害你。”
“她通过侮辱、贬低你来抬高她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。”
傅渊难得这样耐心地剖析着另一个人的恶意,条分缕析,像在讲解一个病例。
“‘人没有受不了的罪,只有享不了的福。’这句话我跟你说的,还记得么?”
她微微前倾,目光笃定。
“你就是你前任‘享不了的福’,谢天谢地,她滚蛋去找罪受了。”
智冕终于轻轻地、真切地笑了出来。
她喜欢傅渊这样。
喜欢她用这种举重若轻、甚至带着点混不吝的实在劲儿,把那些沉重黏腻的疮疤,三下五除二地挑开、晾晒,最后变成一句“谢天谢地她滚了”。
这比任何温柔的同情或刻意的安慰,都更让她感到踏实,感到自己被稳稳地接住了。
更让她心头酸软发胀的是,傅渊看到了她最不堪、最狼狈的这一面——那些被践踏过的骄傲,那些深藏的自弃与怀疑——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嫌弃或怜悯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用她自己的方式,把那团乱麻理清楚,然后告诉她:不是你的问题,是那个垃圾不配。
这份“不离开”的笃定,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。
智冕垂下眼睫,掩盖住其中汹涌的湿意,只让那份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笑意,停留在微扬的嘴角。
“那你以后不许再说那么难听的话了。”智冕想起傅渊之前的口不择言,又有点来气。
“难听的话……你是指‘厮混’吗?”傅渊挠了挠头,一脸认真地开始“复盘”。
“傅渊!”智冕瞪她。
“好了好了,我错了,不说了。我就是偶尔犯贱想惹你生个小气”。
傅渊立刻服软,站起来,弯下腰,把自己的脑袋凑到智冕面前,“碰脑袋。”
“碰脑袋干什么?”
“《彼得兔》电影里,兔子碰脑袋就是道歉的意思。”傅渊解释得一本正经。
“所以你这是在道歉?”
“嗯,对不起,惹你想起不好的事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从凑近的姿势里传来。
“直接道歉就好了,还搞什么碰脑袋……”
“这样显得我可爱。”
“傅渊,我发现你有时候挺抽象的。”智冕忍不住吐槽,语气却已经软了。
“所以,碰不碰?不碰我就去洗碗了。”傅渊维持着姿势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碰。”
智冕轻声应道,也微微向前倾身,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。
阳光正好透过窗户,洒在两人身上。她们在光晕里静静站着,额头相抵,呼吸交错,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彼此的脖颈。没有言语,只是感受着这份贴近的温度与沉默中的和解,仿佛时间也为这份亲密停留了几分钟。
“碰完了,”最后还是智冕先退开一点,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,“洗碗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
傅渊直起身,笑着应道,那语气里的顺从和隐约的宠溺,让这个简单的词听起来格外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