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冕没有午睡的习惯,只小睡了一会儿便醒了。
她看了看时间尚早,想让傅渊多睡一会儿,于是悄无声息地起身,给阿姨发去信息来家做饭,随手披上外套,轻轻走出了卧室。
客厅里还维持着先前的情状——两人的衣物零星散落着。她一一拾起放进衣篓。
清理完客厅的一片狼藉,她坐沙发上打开电脑,继续处理那些午后就该看完的邮件。
阿姨很快就到了。
“声音轻一些,屋里有人睡觉。”智冕轻声叮嘱。
阿姨会意点头,手脚放得很轻,利落地做完饭便悄悄离开了。
智冕等阿姨离开又回到卧室,在傅渊身边坐下,将电脑搁在膝上继续处理工作。身旁的傅渊睡得正沉,那张醒时常带着几分锐意的脸,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温顺许多。呼吸清浅,一起一伏。
智冕看着,不觉有些出神,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傅渊的发梢,轻轻揉了揉。
睡梦中的傅渊头微微一侧,朝她的掌心靠了过来。
很舒服。
越看傅渊越像狗。
所以现在家里有两只狗。
智冕想着想着把自己逗笑了。
天色渐暗,她俯身轻唤傅渊“傅医生~起来吃饭上班啦~”
傅渊本能地撒娇般用头蹭着智冕大腿,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唧声。
太可爱了吧!
智冕的心炸开了一朵大大烟花,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傅渊,赖床居然这么软萌!
几秒后,傅渊挣扎着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下意识望向窗外——夕阳早已褪尽,天边只剩下一抹将逝未逝的橘灰。
她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,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挥不散的落寞。
——是在闹起床气了。
智冕了然。
她伸出手扶上傅渊的肩,把掰向自己,将自己额头抵向上去,声音压得低柔:“我在呢。”
两人额头相抵,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智冕便看见,那双眼里的落寞的雾,一点点散开了。
恢复了生气的傅渊忽然伸手,搂住智冕的腰轻轻一带,两人便又跌回柔软的床铺。她把脸深深埋进智冕颈窝,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闷闷地透出来:
“不想上班。”
那语调里带着刚醒的微哑,还有一点罕见的、孩子气的耍赖。
“那就不上。”智冕望着天花板,享受着这份亲昵。
“不行……想想还是得上。”傅渊在她颈边蹭了蹭,声音里拖着不情愿的尾音。
“那就先吃饭。”智冕声音很软了,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,“然后我送你。”
“好~”傅渊声音软糯继续蹭着她的锁骨。
哄了半天总算把人哄起来了。
完全清醒的傅渊又回到了那种理性自持的状态。
想起自己半梦半醒间蹭着智冕撒娇的声音,耳根隐隐发烫。她匆匆扒了几口饭,便略显慌忙地起身准备出门。
智冕了然她此刻的羞窘,一路上只抿着唇,眼角弯着浅浅的弧度。
车停稳后,傅渊正要开门,智冕忽然开口:“以后上班别穿白大褂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傅渊回头,“你不是喜欢看我穿吗?”
“是啊,我很喜欢,你穿白大褂很好看”智冕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音轻而清晰,“所以不想让别人看见。”
傅渊微微一怔,随即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她应得很快,像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“我去上班了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车门轻轻关上。智冕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那道身影走进渐浓的暮色里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自从发生了那次崩溃、私密、又赤裸的谈话,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她们还是没有确定关系。
她们没有承认自己只属于对方。
她们又在要求对方只能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