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,屋子里的空气沉甸甸的,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,于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不太自然地干笑了两声,系上围裙,转身进厨房开始洗洗切切。
在阿姨做饭的时间,智冕给客户回了几个电话,然后又打开电脑想处理几个邮件。
一个十几行的邮件智冕盯了十分钟都没读懂邮件再说什么,字句像水面的油花,怎么也聚拢不到一起,滑溜溜的,进不了脑子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傅渊。
她在猜傅渊对那个被打断的问题的回答。
她在猜傅渊会不会留下来安安稳稳地吃完这顿饭。
她知道傅渊其实很骄傲的,傅渊是个体面人。
她现在乖乖在飘窗坐着是因为做饭阿姨在家里,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。
智冕开始感激做饭阿姨的到来。
如果不是这房间里有个外人,傅渊说不定早就夺门而出了。
阿姨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上桌,收拾干净厨房,便识趣地匆匆告别离开了。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的声响。
饭菜是温热的,房间却冷了下来。
“先吃饭了”智冕尽力用无事发生的语气哄她。
飘窗的背影没有反应。
“傅渊”
智冕声音像等待爆发的火山,如果那个背影再不动一下,她就决定和那个背影一起爆炸。
谢天谢地,那个背影终于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,她动起来了。
傅渊没有径直走向餐桌,而是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很快,里面传来了水流声,几分钟后,她走出来,脸上湿漉漉的,额前的发丝也沾着水珠,眼圈和鼻尖还残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。
果然是个体面人。
背对着所有人,无声无息地哭了半天,然后躲起来,用冷水洗掉所有痕迹,假装自己是铿锵玫瑰。
智冕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忽然间松了松,涌上一股既想笑又心疼的复杂情绪。
傅渊在智冕对面坐下,没碰碗筷,也不说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吃吧。”智冕说。
话音落下,傅渊顺从地拿起筷子,开始安静地吃饭。
哪有人吃饭还听指令的啊?
智冕在心里默默腹诽。
看着她低眉顺眼、一声不吭咀嚼的样子,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:
她真的好像一只狗啊!
算了,能好好吃饭就不错了。智冕心想,孩子已经崩了,不能再要求更多。
她夹起一个糖醋丸子送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脑子里飞快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丸子裹着酸甜的酱汁,肉质也还算紧实。
但没有傅渊做的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