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?”心痛让智冕声音发紧。
“你可是零差评的傅医生。”
“那是我在装,我装的,为了收入,为了避开麻烦,我装的,我每天都在装!”
傅渊彻底崩溃了。
“傅医生,我看还是得自己做狗饭才放心,谁知道外面卖的狗粮用了什么原料,你看我关注的这个网红,天天分享狗饭食谱。”
“那肯定啦,自己给孩子做的吃的肯定放心。”
“傅医生,你看我给我家狗选的这个狗粮怎么样,我还是信任大牌子,贵是贵点,吃的放心。”
“那肯定,一分价钱一分货,大品牌放心点。”
“傅医生,你能不能先不要做其他检查?你根据经验判断先开点药吧。”
“行,我先开点止吐药和消炎药,先吃两天,如果没好转再来看看。”
“傅医生,还是做个全面检查吧,虽然你说是百分之九十九是胃肠炎,但万一正好是那百分之一呢?能检查的都做一遍吧。”
“好吧,那我把所有检查项目都开一遍。”
“傅医生,我们不治了,治病的钱都够买两只新的猫了。”
“心脏病长期用药,定期检查,是可以维持生活的,如果您考虑好,确认放弃治疗的话,请签一下确认书。”
傅渊像人格分裂一样,表情和声线诡异地切换,活生生演起了诊室里日复一日的戏码。
她分裂般演示着那些前后矛盾的建议、无原则的妥协、对不合理要求的顺从,以及在生命被轻易权衡时的无力。
这些癫狂的演绎,将她职业面具下的卑微、强颜欢笑与深藏的溃败,血淋淋地撕开。
“我装的很好,我几乎骗过了所有人”
“我装的也很累,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装了”
空气凝滞,傅渊说完最后,跌坐在她最喜欢的飘窗,扭头看向窗外的虚空,不再发出一点声音。
智冕没有上前打扰,她看到玻璃倒影里的傅渊,哭得无声无息,泪流满面。
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。
智冕看着傅渊回避的背影,抿了抿发干的唇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划破了寂静:
“那你对我呢?”她问,“也是装的吗?”
窗上的倒影似乎僵了一下。
“你对我的那些温柔、体贴,还有纵容”智冕的声音很低,像怕惊碎什么,“也是你‘装’出来的吗?”
“我并没有给你的业绩带来任何好处。”她终于问出了口,每个字都落得清晰而缓慢,“值得你对我装到这个地步,装这么久吗?”
门铃声骤然掐断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句。
是做饭阿姨。
智冕心头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火。
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进入傅渊内核的机会。她几乎能预感到,如果让此刻滑走,傅渊或许真的会从此彻底封闭,甚至从她的世界里沉默地退场。
她想也不想准备叫阿姨回去。
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另一个画面撞了进来——傅渊微微发白的脸色和她的胃病。从起床到现在,她还没吃过任何东西。
她最终还是走向门口,打开了门。
“来了。”她对门外的阿姨说,侧身让人进来,声音听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。
做饭阿姨应了一声,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飘窗边的陌生背影——傅渊背对着所有人,一动不动,像是把自己焊在了那方光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