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驮工烦了,直接把山西人从背上撂了下去。山西人为了省一分钱,成了落汤鸡。”
傅渊讲完,看着智冕忍俊不禁、憋得脸都红了的样子,笑道:“想笑就笑吧,是挺好笑的。”
智冕如获大赦,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那……会有人用这个故事地域攻击吗?”笑够了,智冕抿了口茶,眼里仍盈满笑意看向傅渊。她觉得傅渊讲故事时,偶尔不自觉提高声调模仿对话的样子,特别可爱。
“我在福城读书时,有个本地同学就拿这个笑话过我。”
“然后呢?你生气了吗?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傅渊一脸正经,“我对他说,故事里那个驮工就是福城人。福城人为了一分钱就把人扔下河,可以说是谋财害命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你好坏啊!”智冕被这反转逗得花枝乱颤,一口茶差点喷出来,慌忙找纸巾。
傅渊递过纸巾,智冕道谢接过擦拭。傅渊则默默擦净桌面,重新为她斟满茶。
面上来了。傅渊先凑近闻了闻,然后加了辣椒和醋,用筷子仔细拌匀,又闻了闻,这才大口吃起来。
“你在闻什么?”智冕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。
“习惯。我闻味道,大概就能想象出它的滋味,酸甜苦辣咸,能猜个七七八八。”
“好神奇,简直是特异功能。”
“哪有。”
“那我呢?”智冕放下筷子,将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她想使个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什么味道?”
傅渊放下筷子,抬起头,一脸不解。
“刚刚在床上,你不是都闻到了吗?”智冕的狐狸眼笑成了弯月,看着傅渊的耳尖迅速染上粉色,又蔓延到脸颊,她觉得好玩极了,“我‘尝’起来,是什么味道?想象出来了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傅渊低下头,塞了一大口面条,假装自己很忙。
“那……要尝尝吗?”智冕把碗轻轻推到一边,胸口压着桌沿,身体向对面的傅渊倾去,眼里漾着一汪春水,春水的中央映着有些呆愣的傅渊。
“不可以。”傅渊低下头,摇了摇,声音低哑,近乎自语。
“为什么?”智冕追问,心中的猜测纷至沓来,“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?”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吗?那为什么答应去酒店?还是觉得太快了,喜欢慢慢来?对面这个时而精明、时而呆愣、时而沉默、时而风趣的兽医,像一团催化剂,让她的欲望如发酵般膨胀,胀得心里都快装不下了。
“不能和客户发生关系。”傅渊吃完了,抽纸擦擦嘴,看向思绪纷乱的智冕,继续平静地解释,“之前有同行出过这种事,后来闹起来,影响很不好。”
“你情我愿,为什么要闹?”
“可能当时你情我愿,过两天想起来,又不情愿了。”
“我还不是你的客户。如果你担心这个,大不了过两天我带咪咪去别的医院打疫苗。”
“不要!”听到“潜在优质客户可能流失”,傅渊急了,音量陡然提高,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。
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吃好喝好。”意识到失态,傅渊连忙对四周点头致歉,转回身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“为什么这么激动?”智冕觉得莫名其妙,一句换医院的话,竟让对面反应这么大。
唉,看来躲不开了。傅渊大脑飞快运转,回忆了一遍所有应对客户的话术模板,发现没有一条适用于此。她决定实话实说。
“我说过,我没你想的那么好。”一个平淡的开场,这句话她已说过多次。
智冕托着腮,心中腹诽,但决定听下去。
“其实我们分院的业绩已经是亏损状态了,如果再没起色,可能面临闭店,我会被调到其他分院。”傅渊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份病历,“如果调走,通勤时间会变长。我至少想撑到房租到期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维护客户,保住业绩,才能‘苟’下去。”
“听起来……我好像在利用你。对不起。”傅渊说完,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。扫码付完款,她重新坐正,目光直视智冕,“所以,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。我做那些,归根结底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很抱歉,我不是你想要的样子。让你失望了,对不起。”
好糟糕。一切都糟透了。
傅渊等待着智冕的反应。对方很冷静,脸上没有笑意,也看不出愤怒。这有些出乎傅渊的意料。她有点无措,但不想露怯,咽了咽口水,努力控制眼神不再飘忽,坚定地迎向智冕的目光,仿佛想从那平静的面容下看出端倪。
“就这?”对面忽然轻笑一声,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,让你不停地道歉。”智冕双手抱胸,向后靠去,表情放松下来,但不再带有先前那种轻松的笑意。
“我很欣赏傅医生的坦诚。但有一点你说错了,”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锁住傅渊,“你比我想的,还要有趣。”
“既然你说你想‘利用’我,那我们不如公平一点,”智冕放下手臂,站起身,径直走到傅渊旁边的空位坐下,“相互利用。”
她凑近傅渊的耳边,温热的吐息轻拂过颈侧的肌肤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的意味:
“我也有事瞒着你。”
“我不仅仅是不想一个人睡觉……我还有性’瘾症。”
感受到傅渊身体瞬间的僵直,智冕没有停,继续用那种魅惑般的语调低语:
“我可以在你们医院消费,还可以把你们的医院介绍给我的客户圈。作为交换……”
她顿了顿,气息几乎要贴上傅渊的耳廓:
“你和我发生关系。只和我一个。”
“怎么样,傅医生?考虑一下吧……”
“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。”
这大概就是……魅魔的低语吧。
傅渊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润唇膏淡淡的甜橙香气,固执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尝起来……一定很好吃吧。
她恍恍惚惚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