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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吃什么?”
见智冕换好衣服,傅渊重新拾起关于吃饭的话题。她是真的饿了。
“不知道……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那吃点清淡的?日料怎么样?”
“我不太喜欢吃生的。”
“韩料?”
“除了烤肉就是泡菜冷面,不想吃。”
“粤菜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川菜?”
“太辣。”
“那……面条?”
“不想吃。”
……
傅渊几乎报了一遍本地常见的菜系,都被智冕一一否决。
她忽然觉得智冕有点像电视剧里那些难缠的甲方,又带点撒娇使小性子的意味。但奇怪的是,她并不觉得厌烦。
“我的老天,”傅渊眨眨眼,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调侃的坏意,“餐厅种类也就这些了。你再这么挑下去,我就只能亲自下厨,给你做一顿货真价实的‘黑暗料理’了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智冕来了兴趣。自从一起睡过觉,她对傅渊的好奇心成倍增长,任何关于她的事都想了解,“会做什么?”
“面条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各种面条。”
“面条能有多少种啊?还‘各种’……”智冕轻笑,猜想傅渊大概是技穷了,在凑数。
“不要挑战一个泉城人做面条的权威。”傅渊故作严肃地板起脸。
“失敬失敬,”智冕从善如流地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,“请傅老师细讲。”
“炸酱面,西红柿鸡蛋面,莜面,打卤面,牛肉面,清汤面,饸烙,抿疙斗,抿曲……”
“等等,”智冕适时打断,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,“抿曲……是什么‘蛆’?”
“抿曲不是蛆!”傅渊哭笑不得,认真地解释,“它是……嗯,用绿豆面压出来的细面条,汤头偏咸,加点胡椒粉,很好吃。”
“听起来很有地方特色。”智冕根据描述脑补了一下,但她对面食兴趣不大,决定换个方向了解傅渊,“泉城在哪里?”
“北方,山西的一个十八线小城。从那儿到这儿,得坐十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。”
“你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?”
“一开始上学是。后来……就变成坐三个小时的飞机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变厉害了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傅渊有点不好意思,微微偏过头。
“从十七小时到三小时,你用了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傅渊眯起眼,仿佛要透过时光看向过去,“毕业后就可以了。”
“一定……挺辛苦的吧?”智冕眉梢眼角仍带着笑,语气里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还好。”傅渊回过神,后仰靠向椅背,双手抱在脑后,望着天花板,表情平淡,“人没有受不了的罪,只有享不了的福。”她顿了顿,扭头见智冕不解,咧嘴笑了笑补充道:“我们那儿的一句俗话,我爸教的。”
“所以你昨晚就忍着胃痛硬扛?”智冕的眉头蹙了起来。她从小被呵护着长大,生理期稍有不适父母都会给她请假。想到傅渊昨晚疼到冒冷汗的样子,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请假——这在她看来近乎自虐。她不喜欢,非常不喜欢那张英气好看的脸,因痛苦而扭曲。
“还好吧。”傅渊闭上眼,语气依旧无所谓。
“不好。”智冕的声音陡然严肃。
“什么?”傅渊睁开眼坐直身体。对面表情认真,让傅渊脑子里瞬间冒出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的念头。直觉告诉她,对方生气了,得正经点,不能再插科打诨。
“那样不好。生病了不休息,很不好。”智冕双臂伸直,手撑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,“我不喜欢……你看起来那么痛苦。”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傅渊思忖了一下,解释道:“对不起啊,我不知道你当时会来。我上班……一般会注意表情管理的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智冕有点急了。这人有时通透,有时却像块石头。明明是担心她,她却抓不住重点,谁在乎她表情管理得怎样!
“算了。”智冕向后捋了一下头发,像是放弃争论,拿起手机点了几下,“我们就吃面条吧,好消化,适合你胃刚好。‘九毛九’,那个山西菜连锁店,可以吧?”
“好。”傅渊虽不明就里,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,决定先应承下来。
“真是一个不错的休息日。”踏出酒店,傅渊看着天边绚烂的夕阳,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自言自语道。随后和智冕上车,直奔餐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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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店名叫‘九毛九’?”两人落座后,智冕放好包,提出了疑问。
“啊,这个啊,”傅渊笑着撕开一次性餐具的塑料膜,熟练地拿起水壶烫洗,“是说我们山西人精打细算扣扣搜搜的性格。”
“形容抠门,为什么是‘九毛九’?”
“有个关于山西人过河的老故事。”傅渊把烫好的餐具推到智冕面前,又自然地拿过她那套未拆的继续烫洗。
“我想听。”智冕双手叠放在桌沿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小学生,“我的小耳朵竖起来了。”
怎么睡了一觉,这女人开始对自己撒娇了?傅渊发现智冕开始对自己提这种“小要求”了,但她并不反感,甚至……有点享受?傅渊搞不懂这种微妙的感觉,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,开始讲故事。
“从前有个村子,村边有条河,不深不浅,没桥。想过河,要么自己淌,要么花钱找人背过去。”傅渊给两人倒上热茶,不疾不徐地讲着,“有个山西人想过去,水性不好,就找了个以背人过河为生的驮工。问价,一块钱。山西人答应了。”
“走到河中间,山西人开始讨价还价了,坚持只给九毛九。”
“驮工不干,两人为了一分钱,就在河中间争执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