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面两米高一米宽的镜子,镜子上方挂着几个木制衣架,当然是空的。
周时抬起手摸上冰凉的镜面。
他站在门后,亮光照不到他的脚下。
难道也不是这?
一股凉风吹进来,窗帘兜了个大包。
周时在夏天的夜晚莫名打了个哆嗦。
突然呼吸一窒。
镜子里面的自己脚旁一张惨白的小脸,扒着小腿摇摇晃晃站起,仰起脸咧开嘴冲镜子里周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周时瞬间出了一身冷汗,低头一看,脚旁什么也没有。
楼道传来电梯开门声,孩子哭声和说话声。
周时堵着喉咙小心翼翼关上了门,手都哆嗦。
咔哒一声。
“滴答。”
门锁声音和身旁水滴滴落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周时背靠房门,稍微低头看着鲜红到发黑的液体从地面稍高一点的浴室里流出来,滴落地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浴室里滴答滴答声音越来越频繁,从液体滴落到地上的声音,到液体滴落到液体里的声音。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一下一下仿佛滴在头皮上,声音能直接传到骨头里。
黏腻的液体流出来,沾在鞋底,沾到脚上,周时咽了口口水,往浴室里看。
浴室内,雪白的马桶沾满了鲜血。
鲜红色的液体哗啦啦越过下水道,马桶里不断涌出的血液流满了整个浴室地面。
马桶里漫出来的血液里,冒出一个东西,沾满的鲜血慢慢流下,缓缓在空中摇晃。慢慢的,露出鲜血底下苍白的皮肤,东西弯曲搭在马桶边上。
啪得一声。
拍在液体里的声音。
一个圆球随之钻出来,鲜血从顶部流下。
是颗头。
鲜血流过眼睛,脸颊,嘴唇,咧嘴冲周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嘿嘿。
早九点四十。
“你好,退房,8332。”
周时双臂撑在桌面上,打了个哈欠,问前台,“你们酒店人挺少的啊。”
前台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,一边点着电脑一边回复他:“是,每年这时候人都少,过些日子放暑假后客流量就会比现在好些。”
周时点点头,没说别的。
坐在大厅沙发上,解开锁屏,界面停留在几天前报道的一则市内新闻上。
“14岁女生在酒店浴室产子……”
周时顺手划掉,点开微信,在所剩无几的余额,地图和打车软件来回切换几遍,咬咬牙打了网约车。
眼看网约车还有十来分钟才到,周时起身来到前台。
前台的小姑娘见人去而后返,问他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房间。
“不是。”周时舔舔嘴唇,“昨天晚上隔壁孩子一直哭,后来就没听见声音了。”
“您是说昨晚上8334的客人吗?打扰到您了十分抱歉,这边为了补偿给您准备了早餐,但早上敲门您好像不在房里。”
“早上我出去了。我不是说这个。”周时顿了一下,“四楼死过人吧。”
前台姑娘原本的职业微笑变得僵硬。“您……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