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，打扰你们家过年也不好，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。”

“我一个人住。”

走到家门口，柳鹤枝突然有些后悔，倒不是因为她不想让夏树栖进入她的私人领域，而是另有原因。

但现在要赶人也是不太合适，只好让她现在门口等着，屋内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，没一会儿就重新开了门。

“一起吃吧。”

“不了，我吃过了。”

柳鹤枝给她倒了杯水，招呼她坐会儿，转身进了卧室。

她拘谨的揣着那杯热水，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温，这才注意到，房间打扫的很干净，进门就是客厅，隔壁的卧室门锁紧闭，正对着的书架上堆满了书，电视柜嵌在中间，正放着历史纪录片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净的木质和花香调，淡淡的，并不是她身上那种。

桌上放着盘青菜和还没开动的饺子，夏树栖愣坐在原地，鼻头一酸。

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，所以每一秒都显得很漫长，好在柳鹤枝没一会儿就出来了，手里拿了件棉袄，“这件你穿去，下次还我。”

“我...”夏树栖和她对望着，心中纠结，也不知道该走该留。

她觉得柳鹤枝一个人过年，她感到心疼，想留下来陪她，可想起姜嫣和她叮嘱的，是个人都有自尊心，自己强加的好意，说不准对对方反而是个负担，但是话又说回来...

还没等她考虑清楚，柳鹤枝一脸坦然的问道: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
“不用了不用了，你先吃饭，我就...”道别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，其实抛开其他别的理由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
“我...我想和你一起跨年。”夏树栖在心中酝酿许久，终于说出口。

“你不是着急回去吗？”柳鹤枝的语气中是实打实的困惑。

“什么？”这下轮到夏树栖不解了。

“你看起来很着急。”柳鹤枝言简意赅，夏树栖想要辩解，却又不好意思直说。

最后还是留了下来，柳鹤枝把家里的零食都翻出来，堆在茶几上。

有点儿漫长的通史看的夏树栖直打哈切，柳鹤枝随便切了个频道，上面正播着撒狗血爱情故事。

主角高冷的神情和柳鹤枝如出一辙，每每因为傲娇而说出的话都引的夏树栖连连发笑。

“太可爱了。”夏树栖不禁感慨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，轻松的氛围下，告别这件事怎么也开不了口，夏树栖想再等等。

阵阵笑声忽然被一阵轰鸣声吞没，两人寻声看去，窗外炸开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纷落。

“要不要去放烟花？”

夏树栖频频点头。

大街小巷的店铺摊子上到处售卖着各种仙女棒，加特林，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。

她们零碎买了些，在柳鹤枝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广场，现在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
大家都兴致昂扬，欢笑声不绝于耳，她们也渐渐融入其中。

夏树栖不经意朝柳鹤枝的方向撇去，两个人距离很近。

四周嘈杂，她不得不大声些，“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，也觉得你很高冷，甚至还有点害怕和你接触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柳鹤枝饶有兴致的听着。

“后来觉得你或许是那种表面高冷，内心傲娇，但其实你也不是，你一直都很直接，直来直去的。”

见柳鹤枝没有接话，她接着补充道:“但是一种褒义的直接。”

夏树栖继续说着，“后来我发现，或许这种性格就没办法归类，因为你的行为总是让我意外，却又觉得好像应该这样，如果硬要说个名字，那应该叫柳鹤枝的性格。”

“你的样子，你的声音，你的性格，构成了这个世间仅有，独一无二的你。”

说着说着，她忽然想起语文课上学的那句诗来，「可怜绿罗裙，处处怜芳草」

她望向柳鹤枝那双眼，真话脱口却成了谎言。

否则为什么蓝天会幻化成她的模样，碧绿的湖水会让她想起她平静清澈的眼，甚至湖畔杨柳依依也让她想起她的长发。

她忽然明白了，在姜嫣答应自己可以继续走播音专业时，开心中掺杂的一抹悲伤源自什么。

是不舍。

她教她数学，鼓励着她向前，告诉她生活原来还有另一种方式，也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脆弱，会在某些时刻需要她。

每每回家路上，都有她们共同的行迹，不知不觉积攒的回忆遍布各处。

柳鹤枝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，手上挥舞的仙女棒交替着点燃，噼啪作出雪花状闪烁，模糊的照亮彼此。

漫天飞雪，落在头发上经久不化，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，内心那一块模糊地带终于清晰。

烟花在耳畔炸响，她望向她，她听见了那句:“新年快乐。”

爱意在不知不觉中汇聚，发现时早已汹涌。

心怦怦直跳，脸上早已攀上绯红，一路烧到耳朵，她轻轻点了点头，“新年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