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树栖是被四周的鞭炮声吵醒的,除夕当天的早晨总是充满着年味。
她照例收拾好后直奔姜嫣家中,一家人正张罗着收拾午饭,餐桌上摆着早上做好的麻糍。
“树栖来啦?”姜嫣探出头,“妹妹,姐姐来了,快出来!”
黄芪沁穿着身浅粉色纱裙蹦跶着跑出来,这是她和夏树栖一块儿去挑的姐妹装,虽然能称得上有关系的地方只有颜色。
见着一屋子的亲戚她显得有些害羞,一溜烟就钻到了夏树栖身后,含笑羞怯的轻拽着她的衣摆。
“来,你们两个小朋友的红包,这是姐姐的,这是你的。”姜嫣一边发,一边慈爱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。
夏树栖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,推辞道:“妈,我都多大了。”
“再大在妈眼里也是孩子,收着吧,别嫌少啊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
听见动静亲戚们也纷纷从厨房冒出头来,夏树栖凭着记忆和大家挨个打着招呼,心中还在默数,看看有没有落下。
黄芪沁则学着她,像模像样的打着招呼,引得大家纷纷大笑,好不热闹。
距离正餐还有段时间,黄芪沁想去看看在基地里的小狗们,夏树栖便发消息去问,但正好除夕休息,计划也只好作罢。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烤火,黄芪沁给她讲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,夏树栖津津有味的听着,顺手拿起果篮里的橘子剥着吃。
橘子皮的香气残留在指尖,送进口中轻轻一咬,甜滋滋的汁水。
她忽然想起那时对柳鹤枝的许诺,掏出手机,想问问她在哪里,毕竟有些家里过年总习惯回老家去。
消息发出去后直到吃午饭也没收到回复,夏树栖猜想是睡得时间久些,或者是没怎么看手机,毕竟这都是有可能的。
她心不在焉的咀嚼着,不时看眼黑屏的手机,直到姜嫣看不下去,用眼神制止后,她满脸羞红的将手机揣进口袋。
下午帮着收拾完中午的残局,大家各自打包了些东西走,这家人才开始继续准备晚上一家四口的年夜饭。
柳鹤枝也终于回了消息,“在家”。
“我们家砂糖橘总买多,就会分袋打包送人,你今天有空吗,我给你送去吧。”
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暂无下文。
按照柳鹤枝的性格,拒绝与否总是答复的果断,倒不存在什么犹豫,想起在超市时柳鹤枝的难得沉默,她心中不忍,加上前段时间的那个男人,中途切断的对话实在让她有些放心不下。
心中干脆做了决定,拎着橘子去她家附近瞧上一眼,运气好说不准能碰上。
更重要的是告别这种事,还是当面说得好。
实在不行,就当去散个步。
她只告诉姜嫣自己要去给朋友送个吃的,姜嫣也叮嘱她早去早回,这个点别人家也马上要开饭了。
经姜嫣这么一说,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开始翻滚,居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句,“妈,家里等下可能多添双筷子,可以吗?”
姜嫣也显然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,夏树栖又赶忙解释着“就是可能她自己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她父母呢?”
“在外出工作不回来什么的吧...”应该,夏树栖不擅长撒谎,但在第一个未被证实的谎话脱口之后,就由不得自己,她现在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快要跳出来。
“那就更不行。”姜嫣的语气难得强硬。
夏树栖有些诧异,额头上的冷汗也终于有了止歇,她本以为姜嫣会毫不犹豫的应下,而她也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。
“要真是这样,把人家带回来,看着别人一家在其乐融融过年,她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关心照顾着,人家能好受吗?”
姜嫣一语惊醒梦中人,夏树栖仔细一想,门把上的手缓缓垂落。
直到吃晚饭时一家人也没人再提到这件事,和和气气的说着些吉祥话,聊着开心事。
只不过因为开饭时间却是比往常要早些,因而结束的也早了。
晚饭后,姜嫣把夏树栖叫到厨房,手上拿着个保温袋,是她在上菜前就分装好的。
“拿着这个去找朋友,就说是妈妈的手艺,想让她帮忙尝尝。”
夏树栖接过,感到有些意外的望向姜嫣。
“做好事是好事情,但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才行,”姜嫣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妈妈很开心你有这份善心,好了,快去找你的朋友吧,玩得开心。”
夏树栖一时无言,虽然有感动,但同样还有无措,她本想着去碰个运气,看来这下必须把东西交给对方不可了。
就这样,在姜嫣的殷切注视下,她左手拎着保温袋,右手拎着袋子,里头装着橘子,香蕉,草莓,再多拿不下了。
背上还背着黄芪沁投来的不舍目光,好在马上就被要被父母带出门放烟花的喜悦冲散。
因为出来的急,夏树栖身上只穿了早上的薄裤,棉袄也是短款的,刚出门不觉着,一路小跑过来,这么一冷静,她的牙冠轻微打着颤。
她突然有些后悔,应该再晚点出门,这样或许就记得多穿件衣服了,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。
夜晚的温度也让她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,单凭着个无来由的猜测就这样傻乎乎的跑到别人楼下来,也实在有点没礼貌。
正当她准备走时,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,那身影有些熟悉,她留神看去,那人身上穿着睡衣,外面随便罩着件棉袄,白色的,如同黑夜里的白昼。
夏树栖快步朝前走,手中拿着的东西叮当作响,柳鹤枝被声音吸引,寻声看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来给你送橘子,”她提溜着袋子的手费力举起晃了晃,“还有我妈执意要我带来的,她听说我来找朋友,非要让人尝尝她的手艺。”
柳鹤枝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心意,“谢谢,去我家坐会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