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,和柳鹤枝断连也已经有近一月,虽然心中想念,却也迟迟没找到合适的由头。
树上枝头稀落,新生总是先从告别开始。
夏树栖起了个大早,她本想着先和认识的人道个别,却先迎面遇见了她现在不想碰见的人,因为心里矛盾,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好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对了,你的衣服...”
“它很适合你,你留着吧。”
文玉笑了笑,也不回应,“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?”
夏树栖想了想,心中犹豫,“我接下来就不来学校了,你多保重。”
文玉似乎倒并不是很惊讶,反而是被这句问候给逗笑了,肩膀微微抖动着。
“你和你同桌相处的怎么样?应该还不错吧。”
夏树栖有些不解,她不懂为什么话题忽然引向柳鹤枝,更想不通,文玉为什么知道?
但一想到这两人关系不错,或许会相互分享什么,情绪不免有些低落。
更重要的是,这样的话,倒显得她有些不自量力,尴尬和无措顿时满溢,她实在没办法再呆下去。
好在预备铃及时奏响,才勉强将她从这份尴尬中解救。
办公室里的铝壶被擦得瓦亮,夏树栖习惯性的掂了掂,黄艳梅喊她来坐。
温暖厚实的掌心轻盖在手上,传来的温度似是叮嘱,走出去,屋外的冷风吹着,一阵鼻酸。
课桌里还留了些东西,正好一趟收拾,她走进教室,明明一切都和之前一样,她却对这番习以为常的景象生出几分眷恋不舍。
“怎么这么晚?”柳鹤枝见她来了,难得主动搭话。
“来收拾东西。”夏树栖低垂着眼,看不出情绪。
“你要换位置?”
她摇摇头,勉强笑笑,昨晚酝酿许久的告别话也没能再说出口,“我之后可能就不来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,柳鹤枝甚至没一句回复就将耳机戴上,不再看她。
夏树栖久久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也不知道想干什么,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。”夏树栖转头,原来是叶慕婉,身边还站着她的那个好朋友李箜瑟,她的名字难念,但夏树栖依稀记得。
“嗯,来收拾东西。”不想将这种低落的情绪扩散,夏树栖冲两人笑笑,单独凑到叶慕婉的耳边问到,“和好了?”
她看了眼身边的李箜瑟,像是不好意思似的,小幅度点了点头,也用同样的方式凑近了,“是她先找我的。”
李箜瑟像是听见了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直勾勾盯着,给叶慕婉看得一阵心虚。
夏树栖由衷的为两人开心,但眼下她实在没有参与的心情,好在两人恰巧有事,也就一块离开。
原以为要收拾上半天的残骸没想到一书包就能装走,临了,她用余光偷看着柳鹤枝,耳机依旧塞着。
“再见。”她没有抬头,声音或许被完全吞没。
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每每想起,总要有后悔。
是她在追逐着柳鹤枝,是她喜欢柳鹤枝,是她的一厢情愿,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什么?
甚至因为这样,闹了个不欢而散。
在加入集训后,开始进步的挺快,大部分也源自是因为进步空间大,对于经常名列前茅的夏树栖而言,即使做好了准备,似乎也是个不小的打击。
艺考的老师很严厉,过程很艰苦,同学们的那份执着似乎让她心中微弱的火苗显得微弱,但好在心中也总有份积极的情绪支撑着她坚持下去。
不过痛苦下似乎总能燃起那份信念,在日复一日的练习里,投入的时间也慢慢积淀着,梦想也逐渐变得不再单薄,而是累筑成了道高墙,日复一日的巩固着那份信念。
学习的任务压得紧,渐渐冲淡了悲伤,但偶尔在某个日子的角落,依旧会有乌云笼罩。
室内闭塞的空间似乎变得格外压抑,她决定下去走走。
手机屏亮了又熄,始终停留在那空白的页面上,编辑好的信息始终停留在编辑栏里,却又不知道能以什么身份。
每每这时候,她总会反复回忆起那个下午和夜晚,和那天文玉说的话,她的脑中凌乱,或许她应该大胆自信些,相信她在柳鹤枝心中至少还占据点位置,可这会不会太贪心了?
她分辨不清,但最坏的打算也莫过于柳鹤枝最起码不讨厌自己,即时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,那又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