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顶，黑暗水晶正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。艾尔温能感觉到其中流淌的强大魔力，以及……一丝熟悉的气息。

凯洛斯的魔力。这座塔的设计有他的印记。

没有时间细想。艾尔温将月刃短杖插入水晶基座，开始注入月光魔法。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黑暗能量激烈对抗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。

“地脉连接点在水晶正下方三米处。”梅薇丝通过魔法探测告诉他，“你需要用魔法贯穿下去，但不能破坏水晶结构，否则会触发爆炸。”

精细操作。艾尔温闭上眼睛，将魔力凝聚成极细的一束，像手术刀一样向下探去。

他能“看”到地下的魔法脉络：暗紫色的能量流从深处涌出，流入塔中，再通过某种方式与另一座塔连接。就像两颗心脏共用一套血管系统。

找到了连接点。

“准备。”他对通讯水晶说，然后报出了一串坐标——第二座塔的连接点位置。

“收到。三，二，一——”

艾尔温的月光之刃切下。

同时，远处传来梅薇丝的咒语吟唱声。一道蓝色闪电从法师团的方向射出，精准地命中第二座塔的顶端。

两座塔同时震动。

暗紫色的屏障闪烁了几下，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消散。塔顶的水晶光芒暗淡下去，停止了攻击。

“成功了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。

艾尔温松了口气，但战斗还没结束。失去了防护法阵和魔力塔的支持，魔族守军开始溃败。联军部队趁势推进，清理残余抵抗。

半小时后，灰岩哨站被攻克。

代价比预想的高：四十七人阵亡，一百三十人受伤。但战果也超出预期：俘虏八十三名魔族士兵（包括那个法师），缴获大量物资，最重要的是——获得了一个前进据点。

艾尔温站在哨站中央的广场上，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、救治伤员、关押俘虏。

夕阳完全落下，夜幕降临，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染血的地面。

莉亚娜找到他时，他正靠着一段残破的城墙，闭着眼睛。

“哥哥？”她的声音小心翼翼，“你受伤了吗？”

艾尔温睁开眼睛，摇摇头：“只是魔力消耗过度。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“你刚才……很厉害。”莉亚娜在他身边坐下，“大家都看到了。人类士兵在讨论你，说‘那个精灵王子真的会打仗，不只是长得好看’。”

“矮人呢？”

“矮人说‘虽然是个长耳朵，但至少不怕死’——这是矮人的最高赞誉。”

艾尔温笑了，但笑容很快消失：“阵亡名单看了吗？”

“看了。”莉亚娜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有十二个精灵，二十一个人类，八个矮人，六个半人马……加尔文在帮忙整理遗物，准备送回给家属。”

沉默。

过了一会儿，莉亚娜轻声说：“这就是战争，对吗？即使赢了，也要付出代价。”

“是的。”艾尔温看着夜空，“而且这只是开始。灰岩哨站只是个前哨，真正的防线在星辰断裂带，在黑岩隘口，在更远的地方。”

“你觉得……我们能赢吗？”

艾尔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暗金色印记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但我们必须尝试。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，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。”

印记又热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
远处，巴尔克将军正在组织防御部署，梅薇丝在检查缴获的魔族魔法物品，格罗姆在大声指挥矮人修复大门，迅蹄在安排半人马巡逻队。

不同种族的士兵们混在一起，有的在分享水囊，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，有的只是坐在一起，沉默地望着同一片星空。

破碎的，混乱的，但确实存在的……联军。

艾尔温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“走吧，”他对莉亚娜说，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伤员需要治疗，防御需要加固，情报需要分析。而且——”

他望向东方，望向星辰断裂带的方向。

“——暗焰领主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拿下了这里。我在摧毁魔力塔时，感觉到了他的注视。他在看，在学习，在准备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我们也在学习，也在准备。”艾尔温转身走向指挥所，“下一站，星辰断裂带。到那里，真正的考验才开始。”

夜色中，灰岩哨站的火光像一颗钉子，钉在了魔族防线的边缘。

而更东方的黑暗深处，某个存在收回了视线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。

游戏开始了。

真正开始了。

------------------

攻下灰岩哨站的第三天早晨，艾尔温被一阵浓烈到能让死人复活的味道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