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的人类士兵看着半人马嚼草饼，忍不住问：“那个……好吃吗？”

迅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试试？”

士兵犹豫了一下，接过一小块。放进嘴里嚼了两下，表情立刻变得精彩：“这、这味道……”

“像嚼抹布，对吧？”另一个半人马大笑，“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美食！”

矮人格罗姆端着炖肉锅路过，朝精灵营地喊：“嘿！长耳朵们！来点真正的食物！你们那些饼干吃了三百年不腻吗？”

瑟兰导师严肃回应：“精灵的饮食注重纯净和平衡。你们的炖肉会让魔力回路变得迟钝。”

“魔力回路？我们矮人用肌肉和锤子说话！来嘛，就一口！”

最终，有几个年轻的精灵士兵偷偷去矮人营地尝了炖肉。

第二天他们被瑟兰导师罚多站两小时岗——不是因为他们吃了矮人食物，而是因为他们在值勤时打嗝，而且是带着香料味的嗝。

“文化融合需要时间。”当晚的指挥会议上，艾尔温总结，“但至少他们在交流，而不是互相隔离。”

巴尔克将军哼了一声：“交流？今天我的副官报告了二十七起‘跨种族摩擦事件’，包括但不限于：矮人说精灵的箭像牙签，精灵说矮人的盔甲像铁桶；人类士兵学半人马跑步结果扭了腰；还有几个法师试图研究半人马的‘人马一体生理构造’，差点被踢飞。”

梅薇丝淡定地喝着茶：“但我们也看到了积极面。人类工兵学了矮人的挖掘技巧，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。精灵弓箭手指导人类弩手提高精准度，测试成绩提升了。半人马分享了他们在复杂地形移动的经验。”

“而且，”艾尔温补充，“今天没有发生任何真正的斗殴。说明大家都在克制。”

巴尔克将军盯着地图：“希望这种克制能持续到灰岩哨站。根据侦察兵报告，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抵达攻击位置。王子殿下，你的计划……真的不需要修改？”

“不需要。”艾尔温说，“但我们需要在明早做最后一次演练。各部队的协调是关键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艾尔温独自走出帐篷。

夜晚的营地篝火点点，不同种族的士兵围着各自的火堆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保养武器，有的已经入睡。

他走向精灵营区，路上经过人类营地时，听到几个士兵在低声交谈。

“……你说精灵王子真的能指挥我们吗？他看起来……嗯，太精致了。”

“精致？老兄，我听说他在来白帆城的船上，一个人放倒了三个想抢劫的海盗——用魔法，连衣角都没乱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我表兄在王宫当差，听卫兵说的。而且他提出的那个攻打灰岩哨站的计划……胆大包天。如果成了，我们都能立战功。”

“如果不成呢？”

“那就没机会担心了。”

艾尔温悄悄走开，没有打扰他们。士兵的担忧是正常的，他需要用行动证明自己。

在精灵营地边缘，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：莉亚娜和加尔文坐在同一棵倒木上，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，但两人都在笑。

“——然后我就说：‘大人，您的剑术需要练习，但您的逃跑速度绝对是大师级！’”莉亚娜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故事。

加尔文笑得肩膀直抖：“那个贵族后来有没有找你麻烦？”

“他试了。但我哥哥刚好路过，用那种‘温文尔雅但让你觉得自己是垃圾’的语气说：‘阁下，欺负女性士兵有违骑士精神，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您昨天在训练场连续三次脱靶的事？’——那人脸都绿了！”

艾尔温……艾尔温有种长大的闺女被狼叼走的沧桑。但孩子大了，家长还是少指手画脚吧。

他走到营地边缘的小山坡上，从这里能看到整个联军营地的全貌。灯火绵延，像一条地上的星河。

左手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热。

艾尔温皱眉，抬起手。月光下，那个暗金色的符文隐约浮现，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。

不是错觉。自从离开白帆城，这个印记就在缓慢地“生长”——不是面积变大，而是结构变得更复杂，像是有无形的笔在持续描绘。

他能感觉到，另一端的存在也在移动，也在……观察。

“凯洛斯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
印记的温度升高了一瞬，然后恢复如常。

艾尔温不确定这是不是某种回应。也许只是他的错觉，也许只是印记随着距离变化而产生的自然波动。

但他有种感觉：暗焰领主知道联军在行动，知道他们在朝灰岩哨站前进，甚至……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。

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凉，但也莫名地……安心？至少这意味着凯洛斯确实对他们感兴趣，而不是直接派大军碾压过来。

“复杂的关系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抬头看向星空。

在艾瑟拉尔，星空是清晰而规律的，月神殿的学者们能准确预测每一颗星的轨迹。但在这里，在人类领土的边缘，星空似乎都更狂野、更不可预测。

就像这场战争，就像他和凯洛斯之间诡异的联系，就像他体内那个沉睡的碎片。

一切都是未知。

但他必须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