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合子随手接过文件夹,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,又语气平淡交代了两句。
工作人员千恩万谢,转身又匆匆跑远。
金发卷毛男生的脸色白了变红,红了变青,两跟班也僵住不动,另一个眼神飘忽,只恨地上没有地缝。
“我们、我们还有比赛,先走了。”
一行人灰溜溜贴着墙根逃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佐藤老师?”我憋不住笑意,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。
百合子侧过头挑眉看我,嘴角上扬:“怎么,不般配?”
“般配,太般配了。”
她噙着笑意,这才给我解释道:“我不是给你说我要开启一个以打网球的少年们为主角的漫画吗?”
“正值全国大赛,编辑就劝我顶着这股东风快点启动,这不,杂志社主动帮我牵线联系了这次比赛的组委会,给了我权限在比赛期间近距离收集素材。”
这种和组委会主办方提前打招呼的情况并不少见,出于工作缘由,比如井上记者代表的月刊杂志,就总能亲临比赛现场,第一时间进行采访和拍摄。
难得的是百合子,她还只是一个国中生,也有了和成年人一样的权限和自由。
我忽然想不起故事开篇,在立海大布告栏前初次遇见她的样子了。
那个缩在角落里默默承受旁人的恶语,浑身局促不安的少女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了。
百合子要取材,如何都绕不过去年的冠军立海大。
这种角色又有辉煌过去又有强悍实力,队员个人风格又显著,是取材不能错过的绝佳素材。
我带着她慢悠悠去找立海大,提前和丸井文太联系过他们的位置,他告诉我,他们都在一起。
“和我在一起你还一直在走神,不对劲啊。”
百合子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。
“有这么明显?”
“明显。”百合子闲聊道,话锋一转,冷不丁放雷,“不会是那几位少年跟你吐露心思了?”
我脚步一顿。
只是短短一瞬的停顿,可百合子心思敏锐,没放过这半秒的迟疑。
她了然,“看来真有人跟你告白了。”
我猛地转头盯着她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波澜不惊啊!”
“不然呢?”百合子歪了歪头,“他们喜欢你本来就摆在明面上,根本藏不住。”
“哪里明显了?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?”
我死不承认。
我不能接受,其实童年偶像身上的滤镜破碎,他们都处于思春期这件事!
百合子长长叹了口气,见我装聋作哑,她没和我争辩,反倒劝我:“其实没必要钻牛角尖。”
“选他们中的一个,可以。”她想了想,没多大心理负担豪爽地说,“觉得难选,也可以同时和他们所有人在一起。”
我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,连连咳嗽。
“什么叫一群人也行?”我哭笑不得,“你这完全是海王发言啊!”
“你的原则,你的底线呢?”我质问她。
百合子面不改色,“没事,是你的话,我可以抛弃原则。”
我一脸无话可说,她却笑得眉眼弯弯,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猫,得意洋洋。
我们走到近前,正选队员三三两两散落着,拉伸的拉伸,补水的补水,零零散散聊着天。
幸村独自安静坐着,说不清是在等人,还是单纯放空发呆。
他先看见了百合子。
紧接着,视线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回来了?”他语气温和,目光掠过我,落到百合子身上,“佐藤也来了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,幸村学长。”百合子礼数周全,客气又疏离。
可我总觉得,这份客套之下藏着暗流,两个人都挂着淡淡浅笑,都是脾气一等一温柔的人,我却觉得现场氛围特别奇怪。
不宜久待。
“行了行了,百合子你的事就跟幸村聊哈,我也有事要忙。”
我伸手一把拽住还在无所事事的切原赤也。
“走,陪我去看名古屋星德的比赛。”
切原眼睛瞪得溜圆,脸颊一点点漫上红晕。
他下意识挣了挣胳膊,又不敢真的用力甩开,结结巴巴地嘟囔:“哎?叫、叫我吗?为什么偏偏挑我啊?队里这么多人,怎么就选中我了……”
“你以后要接手立海大部长的位置,不多研究未来的强敌怎么行?”
看着他脑洞乱飞、自作多情脑补的模样,我松开手,一句话浇灭他所有幻想,“那支队全队都是留学生,场上全程讲英语,你看他们的比赛又能提升网球技术,侦查敌情,又能学英语。”
“一举两得,赚翻了!”
被百合子点醒后,我看到切原也是这样顿时颇感痛心。
怎么我周围一个两个都是恋爱脑。
切原脸上的绯红褪得一干二净,耷拉着肩膀垮起脸,小声嘟嘟囔囔抱怨:“喂!也不用找这个理由吧……”
嘴上不停吐槽,脚步还是乖乖贴在我身侧,我们一同找名古屋星德的比赛场地去了。
我和切原离开后,百合子从我快速离开,生怕多待一秒的架势看出来,我对着幸村,心里压根没有分半分少女情愫,而是满脑子只想尽快抽身躲开这些少年心事。
襄王有意,神女无心。
百合子不同情幸村,反倒狠狠瞪了他一眼,满眼恨铁不成钢。
她压低声音抱怨道:“……还是什么原著男主角呢,我看也完全靠不住……”
如果幸村不顶事,那立海大还有谁能帮她留下那道光呢?
百合子在心里盘算新主意。
“实在不行,还不如回头找找我哥试试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