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是我粗暴地扯着切原赤也的脖子往名古屋星德赛场走,走了几步我嫌弃那个姿势好费力,想把他甩开,于是变成他像一只无尾熊紧紧攀着我的手臂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?”我居高临下睥睨他。
他老老实实摇头:“不知道,你说去看名古屋星德。”切原碧绿色眸子眨了两下,满脸茫然,“可是名古屋星德是什么学校。”
他压根不知道我莫名其妙拽他去看别的队比赛干什么,但有一说一这就是切原的好,只要他心里信服你,就真的打心眼里尊敬你,几乎不会拒绝人。平日里被仁王花式整蛊、被真田抓着加练罚跑,他顶多小声碎碎念两句,转头依旧任劳任怨,妥妥队内团欺兼团宠。
我心里一阵舒坦,如哄小狗一样拍拍他蓬松手感好的卷发,“真乖。”
换成立海大其他人,才没有这么配合,比如术后28天就敢硬上的幸村,这样比起来,眼前才是天使好吗?
我不卖关子,尽管晓得我说的因为涉及还没发生的事,他听不太懂,我依旧语重心长道:”这个学校藏得可深,你见了就知道。“
“他们肯定会在后面的赛程和你们对上的。”
“后面,后面的事情啊……”切原抓脑壳,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,他露出大白牙冲我傻笑,天真又无邪,“算了,望悠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傻白甜是瑰宝!
我扑上去拿出我前世揉小狗头的兴奋劲把他头发一通蹂躏,“你怎么这么可爱!”
我们找到了名古屋星德所在的片区,外围被围得水泄不通,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各校来看赛的选手还有关注比赛的路人。
路人尤其多,而且从阵阵尖叫声来估测,女性占比尤为多。
切原站在人群外探头探脑,满脸费解,“去年还寂寂无名、毫无存在感的队伍,今年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人围观,真是离谱。”
他嘀嘀咕咕,“莫非真是黑马?今年出了奇,青学是一个,这里又有一个……”
我两艰难挤进去。
正在场上,握着球拍准备发球的是一位金发垂落肩头的男生,长睫低垂,侧颜轮廓带着异国基因的深邃。
我眼前一亮:“哦呼,金发帅哥。”
切原惊呼:“老外!”他没见识地高喊一声后,又紧接着继续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激动,“哇,全是老外!”他指着问我:“这是外国队伍吗,就像上次日美友谊赛那样?”
我:“……”
见过世面但又不是太有世面,就是这样。
“名古屋星德是全国大赛里格外特殊的队伍,为了冲击冠军,今年他们专门组建了国际化阵容,队内正选大多是各国海外留学生。”我照着系统里网球王子这段设定,给切原解释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外国人。
众所周知,切原对英语深恶痛绝,因此我说明名古屋星德利用留学生来“弯道超车”后,他一脸愤慨,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,这小子恐怕说出“我要让洋人死”之类的话出来。
——他有前例的,在立海大上学,他就一本正经问过“为什么日本人要学英语”。
他唔唔唔挣扎,我松开手,切原大喘气,神情复杂问:“这对吗?”
我心不在焉,“规则允许,但是不那么道德吧。”
外国留学生各个手腕比一般日本学生胳膊粗,切原瞪着名古屋星德队伍里的一个黑皮肤,瞠目道:“这是一点不道德吗?”
我把目光缓缓落于正专注看着前方的切原。
在立海大对战不动峰那场比赛中,我和柳莲二达成一致想插手改变切原的打球风格,但我们在方式方法上出了分歧。
柳想让自己在和切原的比赛中被切原所伤,来让切原切身体会与自己有关的人因网球而伤的感受。
他的做法我不认同,最后简单粗暴我单方面强权威胁切原——“你要敢用红眼状态打人,我就也用网球打你。”
和橘桔平的那场比赛,他没有使用暴力。
可是……我眼神飘远,从恶魔状态想成长为后来的天使状态,还有经过多少教训?
系统就打从一开始不赞同我们去要求切原,哪怕我们都知道大势所趋他会放弃原来的暴力网球,但中间的过程不能轻易省去。
【直接把好的东西给他,他是接不住的。】
“怎么样,看出什么门道了吗?”我好笑看他如临大敌满目专注,谁知切原沉重地摇摇头,开口道:“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啊!”
我快要无语晕倒,“所以你一直在全神贯注听他们队内交流啊。”
我也侧耳听了几句,斩钉截铁道:“负责人告诉你,说的全是英语,所以你不用怀疑自己的听力。”
他崩溃喊:”来日本怎么不说日语,亏我还以为他们说话是带口音,我才一句都听不懂。“
没办法从他们说话的内容理解,切原开始闭紧嘴巴,安分盯着赛场动静。
藏兔座身形挺拔,表情冷峭,分明是盛夏烈日下,他面无表情,生人勿进的模样犹如一块冰,无悲也无喜,只是望着便有一股寒凉之气蔓延开来。
我隔着球网被这股冷气波及到,忍不住抖了抖,面色有些发白。
他在原著里戏份不多,我当时看时也就匆匆而过,系统给了我详细资料,他的绝招是将回击球打得擦地弹起,把对手击飞并钉在球场围墙上,形成人形十字架的招数。
和这个角色相关的印象里有红色的血,和被钉在铁丝网里受伤的切原……
藏兔座侧身、引拍、挥拍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只剩残影。网球破空呼啸而出,落地瞬间骤然变向提速,狠狠撞向对手。
“十字架之刑!”
识货的人在场外感叹叫出这招名字,对面选手直接被网球的巨大冲力死死钉在围栏上,四肢被迫撑开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抬手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裁判快步上前吹哨,抬手示意比赛暂停。
对手低着头挂在铁丝网上,四肢无力地耷拉,头也自然垂落,任由头发遮盖面容。
那一刹那,我恍惚怀疑我看错了,那个正在流着血的人影变成了切原的模样。
我牙齿咬住下唇的地方泛白,脸色也苍白得像纸,身体摇摇欲坠,晃晃悠悠。
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严格来说是没有亲眼看过暴力网球的,切原遇到简单对手不需要使用,第一次需要使用的不动峰一战又被我们干预了。
我知道暴力网球是规则允许的,我知道后面还有远野笃京这样的人物会出场,当这些“明晓得“和身临其境亲眼一睹,又不同了。
周围人却都在为这一球欢呼,暴力也是一种美学,绝对的实力差距,酣畅淋漓把对手打爆,对于支持藏兔座的观众觉得很爽快。
旁边人提高了喉咙嚷道:“好,再来一球!”
但裁判已经确认对手失去意识无法继续比赛了,弃权了这局就直接是藏兔座胜了,他也就没了理由再重现他的绝招。
藏兔座面上古井无波,收起了球拍。
在人群里,有两个人格外显眼,他们既没有狂热地呼喊为他加油,也不是一些选手冷静地评估着他的技术。
藏兔座瞥了一眼,绿色眼睛的男生,他认得这个颜色的运动服,他相信现场只要是对冠军有野心的,都不会对上届、上上届冠军的颜色不熟悉,录像带里忌惮地研究了无数遍,那个男生他认出来,是立海大唯一二年级的正选切原赤也。
而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切原赤也揽着一个少女的肩膀,她像是遭遇了某些打击,把头虚弱地埋进了切原的颈窝,靠着他支撑身体。
“那不是立海大的人吗?”皮肤黝黑,来自阿根廷的留学生加拉加也注意到球网外的一抹刺眼的土黄色。
旁边队友顺着望去,戏谑道:“哟,还带着女朋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