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变了。
百合子穿着衬衫和长裤,长发披散在肩头,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,正低头翻着菜单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她一直是温柔善良的女孩子,这一点从来没变过。
如果是以前的百合子,看到汤姆和特利那样的遭遇,她一定会想要帮助他们。她会心疼,会难过,会偷偷抹眼泪,然后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不能怪她,她只是学生啊,能为别人的不幸而流泪已经是她力所能及做到的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变化并非不好,她变得更有魄力、更有能耐,所以干预的手段也比以前更加有力度、一针见血。
“你今天穿成这样,看久了咱们天天校服的样子,我还有点不习惯呢。”我端详她,“但是很适合你哦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花店在修剪鲜花时,会剪掉那些他们认为“不美观”的部分,那些尖刺、粗壮的茎秆、过于张扬的枝叶。
对女孩也一样。
原著里的百合子最终结局是成为幸村精市的太太,全职主妇,因为其丈夫在职网上顺风顺水过着殷实丰足的生活。这个世界因为两人彻底断了缘,分道扬镳,这个未来自然不会发生。
她喜欢画画、擅长画画,不出预料以后的生计也脱不开这行,我以为她最功成名就会成为一个如xf一样的漫画家,或者走文艺路线,成为一个画家。
我还指望她来画网球王子呢。
但现在看......这孩子搞不好以后能成为上牌桌的人。
我觉得她现在丢名片的架势很有雏形。
如果我还在这个世界的话,我想,也许可以抱上她的大腿。
“报答不报答的——”我笑着摇了摇头,又说,“我只是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。”
这是真心话。
施恩才需要人报答,但我做得事情远够不上恩情,大多都是随性而为,我看不过去了我想插手就插手。
当然她有这个心,还是听得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我看了看周围,“这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。走,我们去找个咖啡厅或者甜品店,重点是有座位的地方坐下慢慢聊。”
“你不进去看比赛了吗?”她问。
我摆摆手表示随它去吧,“你知道的,我本来就对运动不感冒,看又看不懂。”
丸井文太在家还会看职业网球手的录像带,喊我一起看,我从来不陪他。他们打的网球我倒是还能看个热闹,主要是看某些“魔术场景”,比如迹部的眼睛变色。至于他们讨论的球是怎么旋转的、背后的原理是什么,那对我说就是对牛弹琴。
百合子又说:“那幸村学长他们不都还在里面吗?”她提醒我,“你真的不用进去找他们吗?”
“唔......”我没说话,其他人倒还好,主要是吧......我手机弹窗还没关,上面切原的信息孤零零挂着。
【海带:我单打一了!单打一!】
【你耳朵聋吗?假装看不见?一点反应都没有?】
【服了。】
【你怎么不见了?又跑哪去了?】
【在我比赛前回来听见没有!】
第一条我就没回,后头跟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轰炸。
所以我说其他人还好,切原有点难缠,他黏得慌,和我小时候吃的麦芽糖一样。
我微微出神,眼前竟真的幻视出现切原赤也湿漉漉的眼睛,不满地瞅着我。
......为难啊。
百合子察觉到我的纠结,主动善解人意推让道:“刚下飞机,我第一个想见你的人就是你。现在已经见到了,就很满足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用因为我把他们抛下,咱们另外再约时间吧。”她颇为大度。
然而她越这么懂事这么表达对我理解,我越发愧疚,想着不能辜负了她,要对她好点。
“他们那么多人,都陪着坐着,少我一个也不少。”我下定决心,“比起来,还是你更重要啊。”
她像是早就等着这句,尽管一直故作风轻云淡,然而听到我的话,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,立即飞快挽住我的手。
生怕我反悔一般。
“我刚好知道,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店。装饰很可爱,早就想和你一起去了。”
见此情形我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意呢,于是我开玩笑道“原来是蓄谋已久啊,那你早就该直说呀。”
她俏皮眨眨眼睛,“那我不是怕你心有所属嘛。”
她比以前活泼了很多,也敢说了很多。
我一副由着她的表情,准备跟着她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