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两位小姐姐。”
一旁三个鬼鬼祟祟的男生见我们要离开,赶忙伸手阻拦。
我立马警惕后退,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,“对不起,游泳健身不约!”
三人表情顿时铁青,其中一人耐着性子补充:“我们不是健身房的。“”
“那发传单也不接。”我说。
另外一个终于忍不住了,跳脚道,“我们也不是发传单的啊!”
“话说你怎么这么熟练呀?到底被发过多少次啊?”
“什么?你们不是吗?”我震惊。
直到坐在咖啡厅里,百合子捧着咖啡杯还始终忍不住笑,嘴角边的小窝不下去。我尴尬到快昏厥,只想找个地缝,看她噗哧,都不避讳我。
不禁想收回方才的话了,太活泼了,也不是好事。
所以我敲敲桌子,提醒道:“笑笑就行了哈。”
真是的。原来的天使去哪里了?肯定不是我面前这个。
“哈哈哈对不起,我实在憋不住。”她纳罕问,“他说的对,你到底是怎么练出这一套熟练的连招,一看他们就是来搭讪的吧。”
“你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吗?”百合子觉得不可能,她都遇到过很多次,推己及人,她认为我应该比她更多。
“我从来没有遇到过。”我一直觉得会在路上和女性搭话是传说中的操作,瞟见百合子不相信的申请,又仔细回想半天。
“倒是这样的推销遇到过好几波。”我想当然,“所以我当然下意识认为他们推销的了。”
百合子:“......”
“你觉得有没有可能——”她吞咽口水,试探问,“之前的那些,其实也不是推销的呢。”
这下换我沉默了,这样一想,好像确实,很多人在被我先一步开口拒绝前,有一脸不堪受辱的表情呢。
百合子看我无言以对,幽幽道:“你是不是想起,自己曾戳碎了多少少年的爱慕了?”
烦死了。
我扯开话题:“算了,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。我看你美国这一趟不虚此行,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。”
是开朗太多。
她笑了笑,真顺着我的话回答:“我在美国见识了很多,俱乐部分了专门的宣发团队和我接洽,我每天忙着和他们研究怎么设计网球运动员形象,研究观众偏好。”
“发布的问卷呈现出了我们没想到的结果。”
“一般认为成绩最好、蝉联多次的冠军选手是人气最高的明星选手,最具有商业价值。其实并非完全一致......”
百合子洋溢地给我介绍她的研究成果,在自己有所建树的领域做出了成绩,所以有说不完的话。我听得半懂,没有打断她。
真好啊......
我望着她怔怔想,生活圈子狭窄,所以目之所及看到的东西也少,整体围绕着小小校园那些鸡零狗碎便把生活装满了。
“你这趟去的真值,俱乐部那边还给你发了丰厚的奖金哩。”她去的时候给我留过一封信,“从这个角度想,你还得谢谢柳生家的小姑娘推了你一把。”
我想了想还是问:“你说你已经不恨她,是真的嘛?”
我摸了摸头发,没坐相瘫在椅子上,“看到你在信里写下这样的话,我当然会为你想开而高兴,我也知道——”
“被情绪裹挟,和某个人相看生厌,受折磨的、更加内耗的是更有底线、更有共情的一方。”我叹气,“听到你说放下,我会高兴,是因为我觉得你做了很正确,以你这个年纪很了不起的决定。”
“但人也有不放过、不原谅的权利。”我望着她,“是可以的。”
“如果继续恨着会让你觉得更加对得起受过苦难的自己,而放过是一种背叛......”我说,“继续不原谅,并不是你不善良了。”
百合子:“......”
“谢谢。”她抹了一把眼角,擦去了什么,再抬起眼,目光温柔,“果然还是那你啊。”
“太犯规了,总是惹我哭......”
她哭着哭着笑了。
中途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我一看上面显示是切原。
我本来不想接的,他刚才给我发了许多条消息我都没回。作为一只脑容量不多,惦记的要不是网球就是游戏,堪比草履虫的单细胞生物,我对他的了解,粗俗地说就是他放屁我都知道拉什么屎。
用屁股想,这个来电肯定是和那些消息一样,撒娇要求我去看他的比赛。
我一直不接,电话一直响。百合子都看不过去说你接了吧,我这才接了。
“望悠,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切原受伤了。”似知道我耐心不好,电话那头的幸村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