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石一惊,“你也太悲观了,也许不会这么严重呢。”
他干笑:“这不过一场比赛而已。”
“他们两个都是很有实力的网球运动员,贝克教练舍不得轻易放弃吧。”大石语气希冀,在他看来兄弟的硬实力已经足够打动人了。
可是我说——“确实这只是一场比赛。可是你看他两,还愿意回到以前被贝克操控的日子了吗?”
我又问:“那如果我说,贝克威胁他们,继续留在俱乐部就得听他的——这是太有可能发生的,事实上任何一个选手都要听教练的,这就是为什么他是教练,而你是选手,没有教练会容忍不听指挥的运动员。”
“当然因为你们的评价标准认为贝克是错的,但即便如此,他还是教练。”
“那你是希望他们屈从,还是反抗呢?”
大石:“......”
他嗫嚅嘴唇,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意识到这是一场两难的,理想和现实,梦想和生计的抉择。
“那应该怎么办呢?”他问,跟随着少女的思路,他开始担心起这对命运多舛的兄弟。
他之前没往这处想,打网球是一项烧钱的运动,甚至在一些时候被称为有钱人的运动,他身处的环境,各个同伴不说迹部那样富贵,起码也是殷实,所以他自然也不会觉得一场比赛的胜负和生存这样的命题有关。
但当他意识到了,他的善良不允许他置之不理,所以大石殷切地望着我,他希望我能提供万全之策。
我不再说话。
哪怕是工作了的我,也依旧面临这样的两难,既想又想,是很难的。
他从我的态度中看出端倪,叹了一口气,不再多问。
我心中沉甸甸的,手机“嘟”一声提示,一条消息进来。
【我回来了。——百合子】
朋友从异国归来的惊喜立刻冲淡了心头愁绪,我手指飞快:【我在友谊赛体育馆这边,你在哪里啊?我来找你啊!】
好几秒,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。
......
【出来吧,我就在外面。】
【等你。】
体育场馆外,里面人声鼎沸,外面就冷清多了,从海外网球俱乐部交流回来的佐藤百合子穿着衬衫和长裤,这样的装束让她摆脱了些学生的稚气,增添了精明感。
她好像在等人,证据就是她视线定格在场馆出入口,是在期待谁的身影从入口出现吗?但无神的双眸又似乎昭示她在发呆,心神已经飘远,或许谁都没等,只是空茫茫望着个方向罢了。
这种不确定,让跃跃欲试想向这个漂亮女孩搭讪的小伙子心生退缩,他们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伴。
有三个结伴的少年,其中一个并不死心,“再等等,万一她是一个人呢?”
长发披肩散落在背后,幽蓝色深远的眼眸,宁静温柔的淑女类型完美戳中霓虹人的审美,因此少年不愿轻易放弃。
“百合子!”
一声呼喊下,少年看到他的心动女神随着来人的声音抬头,露出灿烂的微笑。
完了,他的心下沉,莫非真的在等自己的心上人?
他顺着女生的视线一同往声音的方向望去,来人却不是什么他想象中的白马王子,而是另一个少女,头发不长,也是漆黑,唯有一双灿金色的眼眸明艳动人,是另一个美少女,却是相当具有攻击力的艳丽。
尤其是——注意到他的目光,来的少女挑眉横他一眼,似在说“看什么看?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才下飞机就来找你了。”她说,“日美友谊赛的消息我在美国也有所耳闻。”
佐藤百合子受邀去的海外俱乐部也在美国,美国并非贝克教练所在一家俱乐部,但他是第一个试水吃螃蟹的,其他俱乐部也在观望他此次日本之行斩获多少投资商。因此同在美国的百合子自然也关注了贝克教练的俱乐部,以及这次日美友谊赛。
她知道虽然李望悠对比赛兴趣一般,但有她哥哥,那群少年去,她一定会去的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,嘴里叫嚣“我就是我行我素,你管我”但对亲近人的请求就没辙了。
所以百合子毫不犹豫来了这里。
她心里藏着事。
我拉着她左看右看,心里头有很多想对她说的,包括方才由于汤姆和特利所引发的成年的悲哀与身不由己的共鸣,她静静听着。
良久后,她说:“......你说的兄弟两我刚刚已经看到他们了。”
她没有说,她知道这对兄弟,是因为他们在贝克的手下名声“斐然”——不好的那种。她所在的俱乐部旗下的选手嘲笑着他们是贝克的狗。
太乖,太听话,他们瞧不上贝克蹩脚的剧本,自然更看不上对他言听计从的兄弟。
“然后我走过去,递给他们一张名片。”
“我说,贝克的手段并不高明,商业化不是这么做的。如果有一天你们走投无路,可以来找我。我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,你,我——”我语无伦次,我们担心的问题,两个人的着落就这么被意外解决了?
她似洞悉我,用温柔的目光止住了我喷薄而出的情感。
“我知道以你的性格,一定会看到他们的末路。”她说,“你总是比我们看得远,就像你提前看到青学的崛起,立海大的危机。”还有我的希望。
她说。
“我以前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。”
“相反,从你这里,我获得的太多了。”
百合子垂下眼睫,她确实变了很多,在美国见识到的崭新辽阔的世界,她不是在霓虹被欺负的女国中生,而是身披赞誉远赴海外传授经验的成功者。
她清楚,自己手中正拥有力量。
一个人躲在画室画画已经满足不了她,是眼前的人,告诉她,画画是一种表达,甚至引导着人们对一个事物的看法。在美国的俱乐部里,百合子提出了一个概念——“故事性”,这是她在塑造幸村形象时有的想法。
以往人们认为要把形象塑造的美观、帅气,但经过立海大战役,百合子有了更深的领悟,她们后援团在那场宣传中吸引住大家的,远超表面的形象,帅气俊朗的运动员两边都有,但她们藉由设计传达的是立海大作为强者依旧积极向上的青春热情,不畏任何挑战的王者霸气。
要通过绘画,去塑造人物的故事。
“现在,或许到了我能回报你的时候。”她微笑对我说。
与此同时——
【你不应该帮美国队,你想炫耀你现在不是虐文里的那个小可怜了吗?】背着李望悠,系统在百合子脑中不可置信尖叫,【你忘了你是因为谁,才走到今天?】
对着这个不久前现身的神奇力量,百合子却冷淡说道:【我没忘。】
【那么你就不应该这么做!】
【我对你说了,我们两个的目的是一致的,无论是我,还是你,都是希望名为“李望悠”的个体成为这个从小说中衍生出的世界唯一的女主角。我们两个都希望她好。】
【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呢?你身为前女主,做到了现女主做不到的事情,你是在抢走她的高光吗?你在展现你羽翼丰满吗?你想重新成为女主吗?】
百合子:【......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。】
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,拥有你说的璀璨人生。】
所以她对那对在贝克那里受挫的兄弟递上橄榄枝。
她其实压根不同情他们——一个曾经遭遇霸凌的人,她依旧善良,但同情的阈值是很高的。
在她看来,这对兄弟前几年靠着给人当木偶已经赚的盆满钵满。父母双亡、亲戚苛待,在美国街头这样的流浪汉大把大把,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天赋去拥有一技之长,虽然贝克是个蠢人,但他确实对兄弟俩有恩。
但她还是送上了机会,以及供给他们真正有底气反抗贝克的后路。
百合子知道,这样会让她高兴。
【我只想做让她幸福快乐的事情。】
【我要回报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