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,立刻扭过头,压低了帽檐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点被戳穿的羞恼:“要你管!我动态视力好,看得清清楚楚不行吗?”
他一脸刨根问底不罢休,我只好含糊其辞,找了个最表层的借口:“额……也没什么,就是有点担心吧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立海大……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赢下去。”这话半真半假,确实是我最恐惧之一,害怕无法改变那个注定的结局,害怕自己的努力最终徒劳。
越前几乎是不假思索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:
“不能。”
我被他这毫不犹豫的否定噎住了,下意识反问:“……为啥这么坚决啊?”
他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,只有属于越前龙马的、纯粹的自信和理所当然。他看着我,清晰地说道:
“因为我还没上场啊。”
越前想,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。
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,甚至因为比赛推延和真田的那场短暂、不正规的较量,他斗志昂扬决心一雪前耻。然而,比赛就这样结束了。
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记分牌定格的感觉,比任何一场输掉的比赛都更让人憋屈。
越前看上去很拽,但实际在相处中是真的有把青学当自己人了,会挑衅却也会乖乖有礼貌喊学长,所以这一切没有办法去责怪已经拼尽全力的学长们了。
真奇怪,我为什么会这么说,越前不愿承认自己会像他不屑的小屁孩那样其实委屈到不行了已经。
作为一个立海大的,她的态度不差,甚至对比被她公开表明过不满的手冢,她总是不自觉对他很照顾。
但越前不喜欢这种照顾,好像他们之间隔了辈一样,不过一岁而已,所以他总也不想正儿八经喊她学姐。
可关东大赛的结果狠狠打了他一巴掌,让他像个没能得到出场机会的替补队员。
越前真的很想拽住她,告诉她,不是我不行,是我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看到她为立海大胜利欢呼的样子,心里会莫名烦躁。
所以越前说了“不能”,说得那么斩钉截铁、毫无余地。其实这样不好,尤其身为刚刚输的青学,说这种话是会显得讽刺的,但越前就是想撕碎她脸上那种“立海大无所不能”的笃定。他迫切想让她知道,青学的失败不是定局,只因为他越前龙马还没有站在球场上。
他想看到她因为这句话而动摇,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让她把目光从那些“强大的立海大”身上,移到他这里来。
不过现在怎么说怎么放这种狠话又有什么用呢,定局就是青学输了。
越前觉得她根本就不会把他的这种“豪言”放在心上。
他近乎赌气:“你相不相信,只要我站在球场上,胜利的天平就会改变。”
“我相信啊。”
“诶?”
这下轮到越前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我看着他的表情,最终没能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不是吧,吓住你了?”我说,“刚刚那毫不掩饰近乎狂妄的自信哪去了。”我哈哈大笑,趁他不注意把帽子用力往下压。
“你不会真的听了那些马后炮和事后诸葛亮的话,觉得立海大赢得很轻松吧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你们青学很厉害的,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做心腹大患啊。”
“至于你——”
我看着这个原著中板上钉钉的绝对主角说:“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。”
看着他这副难得懵住的样子,我忽然觉得,系统那些关于“胜利必须不择手段”的冰冷论调,在这一刻其实蛮可笑的。
是啊,奇迹。
眼前这个少年,本身就是对“合理”与“常规”最大的颠覆。天衣无缝的境界,神乎其神的绝技,这些构成了这个世界的、鲜活而热烈的现实。
我后知后觉觉得系统可笑,是因为一方面它宣扬这个世界多么理想来诱惑我,一方面又口口声声都是现实经济市侩的论断和处事方式。
既然说这个二次元世界是理想世界,那就给我好好相信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啊!
系统说的没有一句话不是冰冷的现实。
我也确实面临着千难万难,但是——
如果连相信奇迹的勇气都没有,那才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我松开了压着越前帽檐的手,语气变得轻松:“所以,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,堂堂正正地打败我们吧,越前。”
“让我亲眼看看,你所说的,‘胜利的天平会改变’,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。
越前抬手扶正了帽子,重新露出的那双猫眼里,惊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真对待后、更加灼热和坚定的光芒。
他压了压帽檐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却充满战意的弧度。
“……还差得远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