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季平想说爱,可是却又无法违背心,可为什么呢?似乎,毫无理由,因为爱就是爱,不爱就是不爱。
她变得哑口无言。
“妈妈,毫无缘由的恨一个人,会变得很可笑;但爱一个人,可以毫无缘由。”
“我爱沈之。”
明沥的爱,并不是毫无缘由,只是她未曾察觉。
她对沈之的爱,从很早之前便种下种子,或许是在三年前的日本,或许是在重逢的那一刻。
她的爱,于积年累月中逐渐厚重,终于在昨晚那一刻决堤,喷薄而出。
爱海汹涌,淹没明沥,当她没了呼吸时,她才顿悟,原来她早已爱上了沈之。
明沥接二连三的剖白心意,碾碎了沈之强撑的冷静。
突如其来的爱意,让他哑然失声。
唯有眼泪替他开口,他好像又快哭了。
沉默的季泽终于开口:“明沥,你和明淅,太像了。”
所以,季泽做出了和当初一样的决定:
“去吧,和你爱的人结婚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明铮依旧不依不饶,“不可以,明家必须有一个人联姻!”
季泽猛地放下茶杯,“哐啷”一声,让明铮瞬间噤声。
“难道你想你最爱的女儿,重蹈我女儿的一辈子吗?!”
“你忍心让她郁郁寡欢一辈子吗?”
“明铮!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季平和你联姻!”
季泽这一生,只做过这一件错事——
他当初明知道季平有喜欢的人,却仍旧因为圈子里不成文的联姻规定,强行让她和明铮结婚。
季泽当时安慰着自己,没关系,明铮爱她,女儿嫁过去不会吃苦的。
可是明铮的爱,是变态的,疯狂的。
他监视季平,囚禁季平……
季泽恍然,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,可为时已晚,季平有了明淅,一切都已成定局。
他变得不敢看季平的眼睛,那双眼睛太过哀伤,刺得季泽心痛。
这些年,季泽一直咀嚼痛苦,试图将它吞咽,可痛苦就像甘蔗,永远都有残渣。
“我绝不会让明沥明淅,重蹈覆辙。”
明铮面对岳父的指责,缄口不言。
冬日的阳光缓缓洒进玻璃花房,姹紫嫣红的花朵密密匝匝簇拥着,微风轻抚,花瓣轻摇,温柔似水。
明铮忽然沉重地叹息:“明沥,和沈之结婚吧。”
他脑海满是明沥乞求他的模样,他的女儿是多么高傲的人,现在竟然也会低下头颅,明铮到底还是不舍。
季泽说得对,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他了解他自己,更了解自己的血脉。
他知道明淅的那只鸟雀并不是心甘情愿跟在明淅身边,可明淅爱那只鸟雀,所以他囚禁了那个女孩。
明淅和他一样,是疯子。
但沈之是心甘情愿的,他爱明沥。
明沥也爱他。
所以,如果明铮强行将沈之逼走,明沥绝对会变成这样的疯子,不顾沈之的意愿,强行将人囚禁在身边。
哪怕沈之再爱明沥,爱,也会在疯子的囚禁中,消磨殆尽。
明铮关了季平一辈子,明淅也关了那只金丝雀一生,他不能再让明沥这样。
明家,至少要有一个人不变成疯子,能得偿所愿。
明沥似乎从未料想过明铮会同意,眼下被明铮认可,她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,压心口的大石瞬间移走,她从未如此轻松。
现在,只有季平没松口。
她期盼地望向母亲。季平流那双哀哀的眼,怜悯地看向明沥:“好。”
她当初没能和爱的人在一起,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们,也无法和爱的人在一起。
她不能这样残忍。
至少,她的孩子们要幸福。
命运循环反复,当季平和明铮再次站在当初的节点时,他们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,他们选择退步。
他们渴求自己的退步,能让命运眷顾明沥和明淅,让他们幸福,也渴求能弥补年轻时自己犯下的错。
明沥终于让沈之被自己的亲人所接纳,她爱他,所以她甘愿为了他反抗。
明铮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:“秦家那边,是你自己处理,还是爸爸帮你处理?”
“我想先自己处理”
明铮的脸色,黑了三分。
“但是……”明沥声音变得软绵绵,带着女儿对父亲的撒娇:“但是我要是处理不好,还是要让爸爸帮我。”
“咳!”中年男人的面色这才缓和,“就知道你没什么把握。”
“沈之。”
沈之一早上被接二连三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,整个人懵得晕乎乎,突然被叫名字,被吓得一哆嗦。
明铮蹙起眉头:“一个大男人,一点都不成熟稳重。”
他立刻垂下头,“是……先生教训的是…”
“我和季平只是承认了你们俩的恋爱关系,”明铮掩面轻咳,“结婚,还有待考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