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同样是海市的望族,要不然当初明铮的父亲也不会这么快同意联姻。
“姥爷,姥爷——”
一下车,明沥就迫不及待地往后花园奔。
“诶哟诶哟,我们沥沥来了。”一个草笼里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老人。
季泽忙不跌地迎接明沥,“我的乖孙,好久不见你了。姥爷看看,长高没?”
明沥一边转着圈让季泽瞧,一边嘟囔:“姥爷,我都快二十四了,早就不长个子了。”
老人看着蝴蝶似的小姑娘,眼睛都笑弯了:“瘦了不少。”
“爸。”
季平紧随其后,笑着唤了一声。
季泽笑着回应,“来来来,我看看我们平儿有没有瘦。”
“啧,怎么也瘦了不少?”
季平笑笑,“爸,是您太久没见着我们俩,所以觉得瘦了。”
这其乐融融的团圆,并不包括明铮。他尴尬地叫了一声: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季泽的语气明显淡了下来,“嗯。”
和煦的气氛,霎时变得冷若冰霜。
明沥从身后牵出沈之,甜甜道:“姥爷,这是沈之。”
男人微微屈身,“老先生您好,祝您新年快乐。”
季泽混浊的眼半眯着,视线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,“怎么和你哥哥一个样?”
那一年的新年,明淅白着一张脸,也是这样牵来一个女孩。
“嗯。和我哥哥一样。”
和明淅一样,想和不该结婚的人结婚。
季泽放下手里的剪刀,“都别站着了,坐吧。”
很快,便有佣人上了花茶。
季泽并不着急开口,反而慢悠悠地品尝着杯中的茶。
明沥也耐心地陪人耗着,她今天执意要带沈之来,就是想让姥爷点头,她已经不指望明铮能松口,但只要季泽同意,那明铮那边不同意也得同意。
这是明铮欠季家的。
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,季泽这才悠悠开口:“小沥,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求我吧。”
“嗯。”明沥看向身边的男人,“姥爷,我会和沈之结婚。”
花茶又添了一盏,缭缭烟雾虚虚漂浮于空中,季泽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清。
良久,“季平,你的女儿,你怎么看。”
季泽问道。
季平坐在主位,柔声开口:“沥沥,我不同意。”
她的声音那样温柔,但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。
明铮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妻子,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向厌恶他的季平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。
“虽然你昨晚说得很对,明聿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姻亲关系,但我仍旧不赞同沈之成为你的丈夫。”
沈之放在普通人里,的确能算得上顶尖,但明沥是金字塔尖端的尖端,沈之一辈子也够不着她。
那晚在医院看见的画面,让季平承认,沈之确实十分深爱明沥,可谁又能保证这份爱会亘古不变,谁又能保证沈之的野心会不会膨胀,会不会利欲熏心,做出对明沥不好的事情。
季平继续说:“我已经找过秦问了,他已经同意,你们俩结婚后,他可以容许沈之的存在。”
“你和沈之,并不会因为联姻而被拆散。”
明沥没有想到季平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,她讥笑道:“那妈妈,沈之成了什么?第三者吗?”
“你要他一辈子被人辱骂吗?从情人,到婚姻里的第三者。”
“可第三者明明是秦问,是你们。”
“是你们和秦问,非要插足在我们之间。”
季平下意识反驳: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既想让明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,又想让明沥能被一个社会地位相当的男人保护。
季平爱明沥,已经爱到逾矩了底线。
明沥继续说:“好,那如果真的按你说的那样做,那秦问又成了什么?”
“成为了又一个爸爸,是吗?”
“我们就像您和父亲的婚姻。我是您,秦问是爸爸,沈之则是您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叔叔,我说得对吗?“
明沥反问着。
季平脸色瞬间煞白,明铮厉吼:“明沥!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,闭嘴!”
明沥置之不理,继续道:“哦,其实也不完全算重蹈覆辙。”
“因为我不会像您一样,一直被监视,甚至强制限制行动;沈之也不会像那个叔叔一样被逼得出国;秦问也不会像爸爸一样,那么有本事强制我。对吗?”
明铮这一生,最痛恨别人提及他强求季平的事,他气狠了,高高举起手掌,直直朝明沥脸上扇去。
“明铮!”季泽厉声制止:“你敢?!”
空气瞬间凝滞,整个房间鸦雀无声。
明沥低低开口:“妈妈,我爱沈之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变得不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季平缓了许久,才慢慢问道:“为什么,为什么会爱沈之。”
明沥答非所问:“妈妈,那你为什么不爱爸爸。”
明家见不得光的禁忌,被明沥毫无征兆地翻出,暴露在阳光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