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沥对祖心说过,“沈之的脸,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程度。”
男人红底皮鞋挡住她电梯的那一刹那,明沥已经做好让安保将那人抬出去的准备了。
可下一瞬,她看见了三年前在USJ见过的那张脸。
那一刻,她仿佛又回到了炎热的大阪。
于是到口边的话,便变成了:“请进。”
三年前的便利店匆匆一别,明沥再没见过他,但老天让他们在三年后再次相遇,这在明沥看来,是缘分。
不可忽略的缘分。
从那刻起,明沥下定决心要将人留在身边,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将缘分送走的人。
雨夜放纵凌虐着明沥的身心时,终于有人为这持久的痛苦带来了转机——沈之。
这个被天意再次带到她身边的人,身上有着那年夏天的味道。
那年她二十岁。
她的哥哥还在,爸爸那段时间也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,她还和她最好的朋友祖心,一起去了世界上充满欢声笑语、承载着幸福快乐的游乐场。
长龙的队伍里,有着纷繁复杂的味道,忽然清新的皂角香夹杂着阳光味,闯进了明沥的嗅觉,她寻着特别的味道,看到了特别的脸。
沈之,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。
当明沥被沈之温暖的怀抱抱着时,鼻尖嗅着他的气息,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。
那不仅是她人生里最快乐的夏天,也是她人生的安全岛。
明沥靠近沈之,就能驱散雨夜,就能到达那个安全岛。
林似没来得及过多纠结“安全岛是陌生人的”的问题,因为护士匆匆前来告知,明沥在睡眠中,出现了恐慌发作。
在病房前时,庄周停下了脚步,“沈之,我就不进去了,我不能为小姐带来安全岛,我只能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。”
沈之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垂着眼睫的庄周,轻轻说道:“庄周,你昨天告诉我,我是她的秘书,她是我世界的中心。放心,我会履行好这个职责。”
最后,林似只带这沈之一人进了病房。
病床上的明沥眉头紧锁,面容苍白,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。
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:“去桥上,去桥上,我不要回国,我不要回国……”
此刻,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,她的意识模糊,认为时间还停留在明淅刚失踪的那一个月。
半梦半醒间,她又看见病床边沈之的那张脸。
沈之,怎么会出现在英国?不,她没有在英国,她早就回来了,明淅都失踪大半年了。
强烈的现实混淆,不断加重着明沥的恐惧和困惑。
她的意识,就这样反反复复清醒又反反复复模糊。
“沈之,我就直说了,明沥的治疗需要你。”
这么久的治疗都没能有什么效果,一是明沥自己潜意识抗拒,她认为自己只是多了许多恐惧的东西;二是,她太过抗拒身边的人,因为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和明淅有关。
但沈之不同,他是新的人。
新的人,会将明沥带往安全岛。
“以后明沥需要你的地方会有很多,你怎么想?愿意吗?”林似问。
沈之看着奄奄一息的垂耳兔,她虚弱无助地躺在那儿,惨白的脸与之前明媚的面容渐渐重叠。
沈之不想明沥这样。
“当然愿意,林医生。”
“我是她的秘书,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,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好。”林似松了一口气,她难得找到了明沥的媒介,“我今天先教你怎么安抚睡梦中的恐慌。”
林似开始解释:“这种情况,她一般是醒了,只是她没意识到自己醒了,或者说意识会很混乱,常常分不清她眼前的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。”
“这种时候,我们可以采取拥抱治疗法。”
林似之前便尝试过这种方法,她让祖心、明沥的母亲,甚至是她自己,都尝试着拥抱明沥,收效甚微不说,甚至明沥的情况还会变得更糟。
“你来试试。”林似对沈之说。
沈之有些扭捏:“拥抱她吗?”
“对,试试将人抱在怀里,看看能不能将她的恐慌安抚下来。”
沈之的心剧烈跳动着,随着他向前移动的脚步,更是跳得快要爆炸。
他木木的蹲在明沥床前,伸着手呆住,不知道要怎么抱起。
算起来,他不是第一次抱明沥,昨天一次,刚刚一次,但那都是在情况危急的时候,他做出的本能反应。
可像现在这样,他的意识清醒,并且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,还是第一次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要犯罪一样。
林似见沈之比划了半天,但连明沥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,她实在看不下去了:“这么大男人了,没谈过恋爱吗?”
她干脆亲自示范了一遍,“像这样抱,你再来试一次。”
沈之脑子里关于拥抱的记忆好像被瞬间抽走,一片空白的他,只能学着林似的动作,依葫芦画瓢的将人抱住。
当他抱住明沥的那一刻,空白的脑海瞬间炸开。
好小、好软的一只垂耳兔。
沈之手足无措,紧张得手心冒汗,“是…是这样?”
由于沈之的衣服被吐脏了,临时也找不到换洗的衣物,林似刚刚找了一套病号服给他。
病号服的领口开得较大,沈之胸前裸露了大片肌肤。
此刻他抱着明沥,女孩柔软的脸,就贴在他的锁骨上,头微微低垂,轻轻浅浅的呼吸则喷洒在他的胸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