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明沥没再凌虐耳洞,她浑身都脱了力,丝巾已经滑落,后座乱成一团,而她像伤痕累累的小兽缩在那混乱里。
沈之小心翼翼靠近明沥,朝她张开双臂,“明沥,明沥,你今天很棒。”
“所以,能不能让我拥有一个奖励你抱抱的机会?”
“嗯?”沈之满怀期待地望着她。
角落里的人半晌都没有反应,沈之就耐心地举着手等。
明沥看着沈之那敞开的怀抱,思绪有些迟钝,他刚刚说什么?哦,好像是他在讨要拥抱。
毫不吝啬的明沥,终于缓慢地朝沈之移动。
沈之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,没等明沥完全靠近他,他便一把拉过,将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他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明沥的头,嘴里不停安慰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意识有些恍惚的明沥,终于小声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们下车好不好?”沈之轻声问。
“好。”
沈之先一步走出车门,转身接明沥时,却见她盯着车下的地面发呆。
原来是车门下沾上的水珠,此刻正一滴滴往下滴落,滴在地面上,成了较大的水珠。
明沥盯着那水珠,忽然觉得水珠在急剧扩大,变成洼、池、湖……海。
那眩晕的恐惧再次出现。
明沥终究还是没忍住,“呕——”的吐了出来。
这一吐,全吐在了沈之身上。
沈之慌忙接住明沥,有些手足无措,却依旧温声不停地叫着明沥的名字,宽大的手掌一下下拍着明沥的背,直到人吐了个干净。
明沥现下浑身发软,丝毫没有力气,“沈之,抱我过去。”
沈之犹豫了,他看着自己一团糟的衣服:“明沥,我身上脏,会弄脏你的衣服,我让……”
他本想说让其他人将她移到那边的医用推车上,但明沥打断了他的话,她说:
“我只要你。”
沈之应了一声“好”,便用自己的西装外套将明沥裹得严严实实,像抱小孩那样抱着明沥。
林似一结束一对一的心理治疗,就匆匆赶来地下停车场。
她下意识望向推车,却没看见晕厥的明沥。
下一秒,她便看见一个男人抱着明沥,朝她走来。
趴在沈之肩头的明沥,竟然还有力气朝林似打了个招呼:“又来麻烦你了。”
林似惊得下巴都快掉了,震惊不已地询问躲得远远的庄周:“没晕?”
“没晕,只是吐了。”
往常在雨天急匆匆来找她,多半是明沥晕了,今天却还有力气打招呼,林似都快震惊死了。
没曾想,庄周又丢下一句吓死人了的话:“今天还通过了月州桥。”
林似的世界观正在重组。
她为明沥治疗了大半年,努力了大半年,但明沥没有丝毫起色,她自己都快抑郁了。
林似跟着前面的步伐,看着前面的两人,悄声问庄周:“那个抱着明总的男人是?”
“沈之,新招的秘书。”
“沈之?昨天陪明总吃饭那个?”林似昨夜去明家时,就已经了解到明沥吃下东西的情况。
“嗯,推进你治疗的救世主。”庄周睨了一眼林似。
林似:……
这一副“她是庸医”的眼神,是什么鬼!她可是在全球都能排上号的顶尖心理医生好吗。
明沥虽然没晕,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,打着点滴便陷入沉睡。
林似将庄周和沈之叫到一旁。
她看看沈之,再看看庄周,最后目光落回沈之身上:“你知道安全岛吗?”
沈之根据字面意思理解,“是令人感觉到安全的岛?”
“对。”
林似解释:“心理上的“安全岛”是一个只属于自己的、绝对安全和平静的地方。它不是一个真实的地理位置,而是一个通过某种媒介唤起,充满积极感受的心理状态和内在空间。”
“媒介可以是人、物、事。”
“而你,就是明沥到达她安全岛的媒介。”
沈之有些不可置信: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
而后林似接着问:“你们以前认识吗?或者说,你们以前见过吗?”
沈之笃定三年前的那几次碰面,并未留在明沥的印象里,因此他坚决道:
“没见过,昨天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林似十分疑惑,“充当这种媒介的人,一般来说不应该是陌生人。”
她百思不得其解,为何明沥会将沈之当做那个媒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