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邱:“......”摆烂少年欢乐多,老子才不要进步!
顿了顿,白尔又道:“再说了,据我所知,你们已经进了藏甲村的界碑照,再想去除煞气,那就只能进易丙丁最不敢碰的一张照片。他本就不敢看那张照片,你还成天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他,你说他要是被你烦跑了,不带你进照片除煞气了可如何是好?”
袁邱闻言一愣,脸色大变,明显有话要问。
白尔随手打了个响指,袁邱张了张嘴,能出声了:“易哥最不敢碰的照片?什么照片?为何不敢碰?”
白尔道:“他要是给你拿过来,你自然知道什么照片,用不着我来多嘴。我劝你呀,好好表现。别有事没事地烦他,等他心静下来,你再让他多坑几次,说不定他就把照片给你看了。”
袁邱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那他什么时候能静下心来?”
白尔好看的狐狸眼一睨,挑眉道:“先把这张英语卷写了,写完我就告诉你。”
袁邱:“......”
他一点也不想写卷子,可他别无选择,为了活命,只能吭哧吭哧地去写英语卷。一炷香后,袁邱刚写完卷子立刻叫了声白尔,对方伸手指向窗外,海棠树下落满花叶: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”
他喝了口茶,“你易哥什么时候晚上不再舞剑,心便静下来了。”
袁邱侧头看向窗边,落日熔金,老树,昏鸦,挥剑青年剑法快到只能看到残影。是上清弦月剑法。
他曾在旧照世界里看到常丙清同易丙丁在竹林练过,碧竹青山,二人招数步履一致,可常丙清的剑招长虹贯日与法天相地总是比易丙丁干脆利落。如今再见,花叶落尽,剑起星奔万里诛,易丙丁的剑招力度已有故人之风,与常丙清无异。只是,这个世界没有常丙清。
百年大小荣枯事,过眼浑如一梦中。
自此故人不归来,足叹息。
袁邱在一声嗟叹后又被傀儡术控制着奋笔疾书,直到丑时才摆脱书山题海。
第二日一早,易丙丁用过饭便去大爷家看风水去了。袁邱昨晚辗转难眠,睡得很晚,直到日晒三杆才起,出了房间,一推院门便看见周阳明正在海棠树下练剑,剑法正是易丙丁昨天练的上清弦月剑。
可能是真的怕周阳明,袁邱只看了一眼,旋即“啪”地一下关上门,撒丫子就跑去了公家站。现在易丙丁外出看风水,白尔揣着他写得作业去学校混日子,古董店一个活人也没有。袁邱可不打算与周阳明大眼瞪小眼地共处一室,索性坐上公交杀去学校找白尔了。
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袁邱想清楚,他煞气未除,必须要和白尔那个棒槌做前后桌,老狐狸老奸巨猾,颇有手段,他即便拿着对方不是人的把柄,都要挟不到人家。本着干不过就加入的原则,袁邱决定抱住白尔这个老狐狸的大腿,顺便拜托对方帮着自己出主意,让易丙丁早日静下心来,带他进入照片世界去煞。
两天之后,袁邱怀着这样的想法正式成为一名杜林中学的转校生。他是个学渣,杜林中学教育水平也不咋地,老师只要求学生不搞事就行,至于成绩,不作过多要求。如此神仙学校,对袁邱来说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地。他每天开开心心地背着书包,带着人面龟跟白尔一起上下学,没事替白尔收收情书,写写作业,有事替对方打打架,罚罚站,小日子幸福的那叫一个不亦说乎。
只是每每放学归来,潦草起飞的心不免变得空落落的。这些天来,易丙丁夜夜月下舞剑,哪怕遭逢夜雨,都不曾断。
至于白尔口中的那张神秘照片,袁邱既不敢主动向易丙丁提起,对方亦未曾主动拿出来给他看。袁邱想提醒易丙丁又不敢,拜托白尔帮忙问对方又不鸟他,心里那叫一个郁闷,写作业的时候都忍不住用笔头直戳小龟的脑袋:“小王八,你长了张人脸怎么就不会说人话?”
如果人面龟会说话就好了,那就可以让它提醒易丙丁该进照片世界了。
小王八翻了个白眼,小屁股一扭,直接腚对怂包,懒得搭理。
袁邱:“......”
古董店一日两餐,早餐时间正常,是周阳明负责。晚餐时间尤其晚,由白尔来解决。袁邱鬼画符似地赶完作业,恰逢隔壁大娘送来一碗刚出锅的辣炒菌子,白尔不吃素,道完谢便将菌子随手放在距离自己碗筷很远的桌边,侧头看向袁邱:“叫你易哥别练了,过来吃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说着袁邱便要去后院叫人,只是还未推开门,忽地转头看向白尔:“那位,还是不跟我们一起吃?”
周阳明从不与易丙丁一起出现,就连吃饭也不例外。袁邱想到周阳明七月半鬼市隔门帮他们赶走慈悲鬼,又在易丙丁舞剑次日树下练上清弦月剑,总觉得对方与易丙丁的关系不差。可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,愣是一次都没同框过,这要是能说关系不差,分明是扯淡。
虽然知道周阳明不会出来吃晚餐,可袁邱毕竟吃了人家做得早餐,出于礼貌和感激,又和往常一般,象征性地问了句废话。
白尔摇头道:“不跟。厨房给他留菜了,别多事。”
“哦。”袁邱把易丙丁叫回房间吃饭。期间,他本想借着一起吃晚饭的机会稍微婉转又不算唐突地提醒对方,该进照片世界了。可直到撑了五碗米饭,他都没有开得了口。更悲催地是,那碗菌子鲜香爽辣,下饭地很,他吃了很多,奈何老大娘出手,都没把菌子炒熟。不出意外,袁邱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时,是跟着小精灵一起推开地斜对门的房门。
彼时白尔已经入睡,可九尾狐道行深,白尔一踏进房门,他便倏地睁开眼睛,醒了。
耳边响起惺忪低语,床边不多时站着个边脱裤子边跟小精灵聊人生的二愣子。风声飒然,白尔猝然起身,抬手毫不犹豫地掐住袁邱的后颈,旋即骂骂咧咧地将人拉拽到屋后的小河边,长腿一抬,一脚踹进河里。
扑通——!
“小王八犊子,撒尿撒到你白二爷屋里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”白尔打眼一瞧就知道袁邱吃菌子中毒了,心道先给这小王八蛋洗洗胃,再塞点草药也不迟。
袁邱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丢进河里,一味地在水中扑腾,溅出数点水花,还以为自己正跟小精灵一起在后院散步,“蓝精灵,蓝精灵,嘿嘿,你会说话呀,那你去问问易哥什么时候给我看照片,好不好?咕嘟嘟——咳咳咳......”
白尔月下窥了眼河里扑腾的二傻子,摇了摇头,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朝河里丢了过去:“你个怂包,要看自己去问。”
袁邱朝白尔方向大喊:“蓝精灵,有个黑狗在咬我的裤腿,走,我们把它抓过来,炖了!”
白尔:“......”
与此同时,月色皎白,树影婆娑,长廊外响起簌簌的脚步声,漆红房门倏地推开,半梦间,易丙丁看见一道白衣身影,身姿挺拔,左手持剑,右手抱猫,悄然立于自己床前。
他缓缓起身,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略带惺忪的睡眼抬眸看着眼前的人,满室海棠香。
周阳明浅色的眸不似往日那般冰冷,安安静静地垂眸看着坐起的易丙丁,无言对视良久,忽然托了托手中不知从哪抱来的野猫,淡声道:“师兄,我们今晚教离离练剑可好?”
易丙丁轻轻揉了揉眼睛,睁眼再看,发现自己没看错,眼前之人就是周阳明,再听他口中所言,料定对方吃菌子又中毒了,于是随手掏出一张黄符,“把这符烧了,和水喝......”
话音未落,周阳明将怀里的猫塞到易丙丁怀里,忽然蹲下身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:“师兄,地上凉,穿上鞋。”
脚踝微凉,见周阳明竟亲自给他穿鞋,易丙丁皱了皱眉,伸手按住他的手,旋即指向床外高悬的月,“非要现在练?”
周阳明歪头沉吟,像是在认真思考,一双浅眸眨了眨,羽睫轻颤,而后重重地点头,如玉的脸上表情严肃,声音却是春风化雨般和缓:“是的,就现在。”
他抬眸看向易丙丁:“师兄。”
眸子里漾出星点的期盼,亮而无声。易丙丁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眸,强忍笑意,抬手握住他的手腕,将蹲跪在眼前的人拉起:“教离离练剑可以,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周阳明道:“师兄问便是。”
易丙丁道:“我的那把不二天,是不是你让白尔偷回来的?”